從博鴻院出來,天色已經不早。可能是因爲下了決斷,蘇堯卿難得的欣賞起了落日餘晖起來。
他站在臨水畫廊之上,看着水裏面不停遊戲嬉戲的魚兒,微風時不時拂過,感覺很是惬意。就好像所有的困擾全部被風兒吹走了一般。
“是不是很美?”一道聲音傳入蘇堯卿的耳中。
他笑了一下,回應着“是啊,很好看。”
“滄瀾江在博陵府這兒好像十分溫柔,我很喜歡這裏。”男聲娓娓傳來,帶着絲絲涼意。
蘇堯卿笑了一下,沒再回答。反而飛身而起,朝着湖泊躍去。築基修士可馮虛禦風,他毫不困難地停在一朵蓮葉旁。
“小子,你要幹什麽?”男聲疑惑。
蘇堯卿卻并不回答,伸手摘下一片蓮葉。
“嘿,小子!住手!”被他無視到底的男聲氣急敗壞。
蘇堯卿不爲所動,淡然地折下一片蓮葉,還特别淡定地用靈力止住了不斷滲透着漿汁的蓮莖。
他飄飄然回到了畫廊之上,将還帶着水滴的蓮葉微微舉起,對着太陽落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真漂亮啊。”
“沒教養的小子!真沒規矩!”男聲還在氣急敗壞咒罵着他。
蘇堯卿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并不在意,指尖靈力彙聚,落在手中的蓮葉上。
蘇府内的一花一草,鮮少有尋常之物,這株被他摘下葉子的蓮花,也是高門大戶裏常見的觀賞靈株。
他的靈力極渾厚,控制着靈力彙聚成絲,紫金色的靈力絲線毫不留情的将蓮葉拆分開來。他做得很認真,仿佛全身心投入其中。
一會兒,他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呐。”在他拆分又重組蓮葉期間,那道男聲從未停止絮叨,蘇堯卿不在意。他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說“該回去了。”
他走了,留下那道男聲氣急敗壞地念叨一陣,也消失了。
臨水畫廊漸漸安靜下來,太陽還是落入了地平面下,一道微風吹拂着,将一艘蓮葉做的小船卷進了湖泊。
小蓮舟之上,隐隐約約放着一樣東西,晃悠悠地朝着湖泊邊緣撞去。
蘇堯卿回到青山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在書房門口頓了一下,還是繞去了崔雲舟那兒。
“笃—笃—”蘇堯卿皺了一下眉,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沒有回應的房門“阿舟?”在修煉嗎?
他能感覺到崔雲舟在裏面,卻難得地沒有回應他?不過還好,蘇堯卿隔着門,也能感覺到崔雲舟的氣息平穩,想來他此番修煉頗有進益。
蘇堯卿笑了一下,覺得這家夥好歹是把自己說的事情放在了心裏。
那,這件事明天再說就是了。
蘇堯卿彎了彎唇,也就轉身回修煉室去了。
第二天早上,太陽就像是沒有睡飽的孩子,把蔚藍色的天空一腳踹開,緩緩地出現在了天幕上。
“公子,這是您昨日要的東西。”浣音一早就來請示,把蘇堯卿在昨晚上給她的玉簡上所錄之物,都收拾出來。
蘇堯卿掃了一眼浣音手上端着的托盤,随手撿起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笑着說到“辛苦浣音姑姑了。”
浣音連忙搖頭,有些疑慮地說“公子是要出遠門嗎?”
這些東西都不難準備。
她在爲公子準備東西的時候就發現。大量的基礎丹藥,大量的低階符箓陣法,還有溫養效果極好的靈谷靈物,甚至還有凡人實用的五谷雜糧等,種類繁多,數量巨大。
周老不在府中,但需要的自有人手調配。
公子讓她準備的這些東西,經過她的手,自然不是爲周老那邊準備的。
很明顯,公子是有其他用處,很有可能是要出趟遠門了。
“嗯。”蘇堯卿将儲物袋放回她手裏端着的托盤上“通知下去吧。”他不在府中,周伯也不在,青山院之事就由浣音做主。
“公子。”浣音猶疑“周老現在脫不開身,浣音自請跟随…”
“不用了。”蘇堯卿搖了一下頭。他跟着家族船隊,又有族中長老看護照應,更何況授禮儀式已過,他要出去,他的護道者和暗隊侍衛都會随護。
扈從們,帶不帶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不帶些侍者在身邊,的确是有些麻煩,總不可能凡事都要他自己來處理吧?
他沉吟一下,說到“前日摘星樓上伺候的那個,就随我一起吧。”
“諾。”浣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恭敬應到“公子請放心。”
浣音退下後,蘇堯卿又去找了崔雲舟一次,崔雲舟還是安安靜靜修煉着。
明日就要出發,這家夥一直沉入修煉的話,蘇堯卿要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強行喚醒他,告訴他這件事了。
“崔公子今日若是出來了,讓他來找我。”蘇堯卿淡淡吩咐着。
“諾。”跟着崔雲舟的崔氏奴仆自無不應。
既然崔雲舟還在修煉中,蘇堯卿就決定先去回複木族人。
這個回複,始終是要告知他們的。
木族人被安置在蘇府客房,蘇堯卿到的時候,那三人正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看到蘇堯卿,他們顯然很驚喜,一番見禮自是不提,幾乎是才坐定,木族長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公子可有決定?”
蘇堯卿雙手搭在一起,“嗯”了一聲。
“公子…”木族長顯然十分忐忑,木大公子的眼睛也緊緊看向了蘇堯卿。
反倒是木大長老,有些難堪又羞愧地開口“您的選擇是…”
“啊。”蘇堯卿偏了偏頭“這是木族犯下的錯不是嗎?”
他面無表情,沒有先說自己的決定,反問到“族中不是已有決斷了嗎?你們又爲什麽覺得我會同意呢?”
“公子說的是,這的确是木族的錯。但是公子,雲中界…”木族長急忙說到。
“爹!”木輕揚打斷了木族長的話。他對着蘇堯卿笑了一下“公子,博陵府确實有了決斷,我們也早已經放棄,本不該來打擾公子。”
他低下了頭“可是眼見着雲中界還沒有完全淪陷,眼見着又有了希望,如果什麽都不做,我們會痛恨自己。這的确是木族的錯誤,但不應該由雲中界和雲中界億萬生靈來承擔。”
他的語氣是誠懇的“公子想必也對這件事情做了詳細的了解,蘇氏不放棄雲中界的生命,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可是…”他斷斷續續說還是放不下…“”
他眼中的希望越來越明顯灼目“雲中界是我們的故鄉,祖祖輩輩時代居住于此…便有一點希望,我們也想争取一下…如果公子願意援手的話,雲中界未必沒有恢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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