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種氣息消散之後,房間内,蒲團的正上方,出現了一副星鬥圖。
蘇堯卿仔細打量,發現這星鬥圖,果然是木府城附近的山勢地貌以及各大礦産資源分布圖。
雲中界以礦産資源最爲出名,這樣的分布圖,是雲中界每一座城池最核心的寶藏。
在博陵府時,木老族長和木大長老都未曾提及這幅分布圖。
到了雲上城,蘇堯卿曾經在任務堂金榜上看到過一塊雲上城周分布圖,也了解過這樣的分布圖對于雲中界任何一座天空之城來說都是十分珍貴極爲重要隐秘的資源。
他在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到了木府城,再次遇見木輕揚,木輕揚也仿佛忽略了這幅輿圖一樣,直接帶着他們往家祠裏行進,包括之後盡心盡力幫助他了解線索。
蘇堯卿又不傻,更甚者,因爲他體内的玉樞神雷,他能隐隐約約感應到對方濃烈誠摯的感情。
而木輕揚,激蕩的感激與誠摯完全不是裝出來的。
這也是蘇堯卿會毫不猶豫相信他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木輕揚仍然忽略了這最重要的輿圖。
這種情況,蘇堯卿已經遇到過一次,就是在他得到陣法之前,和衆人一樣,會下意識忽略會元長老。
簡直是如出一轍!
木府城剩餘的東西不多,偏偏木族家祠還保留着,正如他授禮儀式上穿的禮服因爲具有獨特的象征意義,而被浣音姑姑當做“鎮院之寶”一樣。
這包含着木府城最大隐秘的輿圖,若是還存在,最有可能,就是保存在木族家祠之中!
果不其然!
蘇堯卿心裏面的這些想法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因爲從進入木府城,他就一直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
直到異種氣息消散之後,那種感覺才慢慢淡去。
他目光掃視着這幅星鬥圖。
在這幅圖裏面,最醒目的,就是居中的木府城以及位于木府城西北方的通往滄瀾界的跨界傳送陣。
此外,還有幾個被特意标注出來的巨大礦産資源地,甚至還有地下暗道之流。
神識探入其中,這具體的情況就毫無掩飾地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将這幅星鬥圖記下,他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至此,他總算是沒有白借靈石給十三長老,有了打動九叔公的把握。
記下了星鬥圖之後,蘇堯卿也沒有直接讓甲乙丙丁戊撤開隔絕防禦陣法。
如今這處空間之内,隻有他與昏迷不醒的木輕揚,以及在外圍布陣守護的五名護衛。
因爲剛才的一波沖撞,木族家祠裏面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可能被他忽略的存在,正适合他将仙法幻境裏的那半部分神識中刻錄的陣法轉移出來!
不被窺視,最起碼是極大地降低了被窺視的可能。
蘇堯卿眼睛掃了掃被小綠松開後撲倒在地的木輕揚,伸手接過了蔫巴巴的小綠,心裏決定賭上一把。
“帶着他,到陣法邊緣去。”他将小綠放開,對着昏倒在地的木輕揚揚了揚下颔,吩咐道。
小綠乖巧地飛回木輕揚身邊,窸窸窣窣抖着根莖,半拖半拽地把木輕揚帶走。
蘇堯卿抽了抽嘴角,卻并沒有阻止小綠。
他擡手将木族家祠中僅存的兩塊靈牌和香爐收起來,盤腿坐上了已經失去了清靈之氣的普通蒲團之上。
閉上眼睛,勾連眉心處吃飽喝足的小彩。
片刻之間,蘇堯卿就裹挾着仙靈之氣将仙法幻境中的陣法記憶模拟下來。臨出識海之前,他下意識地把星鬥圖也備份扔進了神識幻境裏隔絕開來。
再次睜開眼睛,卻正好對上了木輕揚帶着絲絲血紅的雙眼。
蘇堯卿先是一喜,正待說話,卻又僵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剛才将木族家祠糟蹋得一塌糊塗。再看着木輕揚帶着血絲的眼睛,心裏面就先生出了幾分愧意。
木輕揚全力助他,要不然他不會那麽輕易就驗證心中的猜測,取得了想要的東西。結果現在他所作所爲,直接破壞了人家的家祠……
來不及多想,木輕揚就突破小綠的禁锢,跌跌撞撞往這邊過來。
他走得艱難,眼睛裏有着痛苦和掙紮,幾次張口,都沒能發出聲音來,好幾次險些跌倒在地。
蘇堯卿趕緊站起身來,幾步上前,欲摻扶住他。
木輕揚稍微後退半步,錯開了她的手。
蘇堯卿眉頭跳了一下,不顧他的掙紮,右手緊緊握住了木輕揚的手腕。
與此同時,木輕揚身體猛地膨脹起來,仿佛一個即将爆破的氣球。
蘇堯卿面色微變,也來不及多想,體内的靈氣下意識地不受控制地湧向兩人交握之處!
“小綠!”他大喊出聲。
小綠呼啦地一下子就到了面前,包裹住木輕揚的身體,配合着蘇堯卿引導木輕揚體内不受控制的靈氣。
“大人,我堅持不住了!”片刻時間,小綠尖叫出聲,包裹着木輕揚的根莖在不斷撕裂又生長。
蘇堯卿心裏微微提起,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木輕揚裸露在外的皮膚,就升騰出一團血氣朝着蘇堯卿射來!
小綠驚叫“啊,大人小心!”
“公子!”外圍布置陣法的五人也驚慌不已,護道者蘇海也緊急現身。
蘇堯卿本來就控制着木輕揚,右手更是和他直接相接觸,距離太近了,近到小綠“啊”字還沒有發完,那團血氣就到了蘇堯卿的面門處!
到了這個時刻,蘇堯卿反而不慌了,他的體内有一道磅礴的神魂正在蘇醒,欲伸手攔截住這團血氣。
然而,這團血氣也不是好相與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異變,竟然和蘇堯卿體内的仙境大能留下的神識虛影相抗衡起來。
不,與其說是抗衡,不如說是污穢!
血氣帶着難以言喻的陰暗和邪肆之氣,撲向那道五彩的神識虛影,片刻間就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那道五彩神識虛影,也黯淡了顔色,飄忽忽地重新歸于蘇堯卿體内。
體内爆發出血氣之後,木輕揚也重新昏迷了過去。
護道者蘇海來到蘇堯卿身邊,眼中帶着極其明顯的不贊同和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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