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屹等人在蠻角域轉眼間度過了将近百日,眼看糧田中的糧食已經成熟,沉甸甸的谷物垂在枝頭,飽滿的谷粒随時都可能從外殼中爆裂出來的樣子,幾名少年格外的小心謹慎。
這段時日,黑烈、青青、星輝、紫童四人的氣海陸續填滿了靈氣,漸漸開始引導靈氣灌頂,隻是,與帝宮相比,外面的靈氣格外稀薄,想要灌頂遠比白屹艱難的多。
白屹也曾将一些靈泉帶到外界,隻是,靈泉離開帝宮,立刻便會變成靈氣消弭于天地之間,雖然會增加洞府内的靈氣濃度,隻是這點靈氣變化,對幾人的修煉并沒有多大補益。
不過,黑烈四人倒是沒有絲毫氣餒,反而一臉興奮,鬥志昂揚,畢竟,每日都能感覺到實力不斷增長,這種奇妙的曆程,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經曆的。
又過了數日,終于到了收糧之日。
“大哥,這一季必是莊稼大豐收,交給糧長的糧食應該足夠了。”青青興奮地說道。
“是啊,整個東河岸我都逛遍了,就屬我們家的糧食長勢最好,這可都是我和大哥幾人一擔擔挑水灌溉的功勞。”老四星輝一臉驕傲的說道。
“當然,如果沒有青青姐的細心照料,也不可能長得這麽好。”星輝看着瞪眼的青青,連忙補充了一句。
白屹聽着幾人嬉鬧之聲,瞅着糧田中的金黃谷粒,每一株都是杆徑挺拔,顆粒飽滿,長勢遠遠超過其他糧田,眼中卻沒有多少意外。
因爲,在種植之初,他就曾勘察過,這裏的糧田極爲貧瘠,一塊糧田所能容納的糧人的極限也不過四五人,多了,即便拼命勞作也不一定能種植出需要上交的糧食。
所以,他便将幾顆靈丹化入澆灌用的水中,有了靈氣的滋養,莊稼根系發達,生命力大幅提升,自然遠勝其他糧田的長勢。
“收莊稼喽……”
隻聽一陣鑼鼓喧天的響動,早已枕戈待旦的糧人們便沖向各自糧田,揮舞着手中工具,揮汗如雨的開始收割糧食。
糧稈被綁紮成捆,鋪滿曬谷場,強壯的青年糧人赤露着上身,推動者石碾子來回碾壓,豐滿的谷粒便在一次次的重壓下脫離了谷衣,成了一粒粒包含着汗水的果實。
老者婦人以及體弱的孩子,則是負責将田地中遺落的糧食收集起來,對于他們來說,這些很可能是他們下一季的口糧,每多一粒就多了一點活命的機會。
收糧的過程會持續三日,直到糧人們将糧田中的每一粒糧食都從土地中摳出來,才會結束。
“一萬一千斤!”
僅僅用了一日半,白屹幾人就收割了全部糧食,産量達到了驚人的一萬餘斤,甚至是相鄰糧田的兩倍之多,引來一陣包含着羨慕嫉妒的目光,隻是,在收糧期間,任何糧人都不得搶掠他人的成果,更何況以白屹幾人的實力,也沒有幾個糧人有此膽量。
這一百日時間,随着上交糧食的接近,蠻角域越發的混亂了,而白屹幾次狠厲的出手,也終于讓所有糧人默認了他們的地位,甚至就連糧長都曾想要邀請他成爲副手,隻不過被他拒絕了。
收獲之後,蠻角域将迎來一季一次的“糧節”,除了繳納糧食,糧人們也将擁有一段相對輕松的時日,蠻族對于糧人的約束也會寬松一些,那些早已成長起來的年輕糧人則會趁此機會尋找女子結合,延續血脈。
蠻角域的糧人沒有伴侶一說,一個糧人想要誕生血脈,除了有養活新成員的能力,也要有保護不被搶奪的能力,所以,強壯的糧人才是女子青睐的對象,年長的糧人都被邊緣化,活得愈發艱難。
按照蠻角域的規矩,每名糧人要上交一千斤糧食,白屹五人,再加上妞妞姐弟二人,上交之後還會餘下四千多斤的糧食,這對于糧人來說,可算是一筆不小的财富,若是遇上旱季,足以換上幾十條人命。
餘下的時間,黑烈六人在山洞看守着糧食,白屹獨自一人又去了東河水岸,直到規定的交糧時間才返回。
交糧食一早,身爲糧長的刀疤大漢,便帶着山崖下各山洞内将近三千人的隊伍向着河道上遊走去,糧人們推着滿車的糧食,有的神色輕松,有的則是面色晦暗,仿佛上刑場一般。
據白屹打聽到的消息,整個東河有将近三百多名糧長,每人掌管的糧人少則千人,多則萬人,總數不下于百萬之衆。
此外,還有西河、南河、北河等三條河道的糧人,數百萬糧人按批次,前往蠻角域唯一的一座城鎮“大王城”交割糧食。
大概行走了十幾裏路程,白屹就見到遠處一條人形長龍逐漸走上了主道,與他所在的隊伍彙合在了一起,而在更遠處,一處處山崖下,同樣有着龐大的隊伍向着主道而來。
不到一個時辰,人群數量就多出了十幾倍,幾萬人摩肩接踵,人聲鼎沸,讓人一下子猶如置身于鬧市之中。
“聽說了嗎?蠻族大人們又開始選蠻隸了,隻要被蠻大人挑中,今後就不必種糧,可以移居城内,享用不盡的食物,聽說還有那個什麽……糧食釀造的‘酒’,據說是在蠻大人生活的大陸上,有一些糧人無意間發現的東西,大人們都非常喜歡,而那些成了‘酒匠人’的糧人,專門爲大人們釀造美酒,地位很高。”
“我就曾在大王城聞過酒香,那滋味,别提了……”一名糧人神色陶醉的說道。
“要是我能成爲蠻隸,說不定也能喝到‘酒’啊!”
“就你?省省吧,能成爲蠻隸的都是最強壯最兇狠的糧人,你去了也就是找死!”
“誰說不是,就我們那的,上一年去了一百人,最後一個也沒有活着回來。”另一個糧人說道。
“噓,小聲點,不要讓人聽到。”
“咦,你說奇怪不奇怪,最近的水獸怎麽突然少了好多?”
“是啊,我聽說水獸都不來我們東河了,好像西河那邊特别多,成水患了,這段時間已經有好幾百人被水獸吞了,都沒法灌溉,大家叫苦連天啊!”
“不關我們的事情,隻要不來我們這邊就好,我們還能省些力氣,也不會無辜喪命了。”
白屹聽着衆人的議論,神色便是一凝,水獸的消失自然與他的捕殺有關,這段時間,他捕殺的水獸起碼不下于上千頭,以至于剩下的水獸都是知道這裏有一個兇惡的存在,便從東河逃離,遊去了其他三條河道。
“咦,那是什麽?”
就在這時,突然有糧人發出一道喊聲。
白屹擡頭望去,遠處一陣煙塵滾滾,一個龐大的火紅色身影,如同一團火龍,徑直向着人群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