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具屍體雖然被刮的面目全非，明面上的特征都沒了，不過這閹割的傷口是騙不了人的，宮裏的老人行刑的時候有專門的手法，而且隻去其陽鋒，是不會全都割掉的。”
“陽鋒？蛋蛋？”莫憂腦子裏有一道驚雷閃過，一下就想通了，太監都是從小就閹割的，若是全部切掉應該跟女人一樣，蛋蛋是主要産生雄性激素的地方，沒有蛋蛋雄性激素就會缺乏，喉結不突出才對。
而這具屍體又不同，沒有蛋蛋，卻又喉結突出，前後矛盾，很明顯是假太監。
也就是說，這是一起假冒的太監命案，如果真的是太監死了，那可就不是勝縣能解決的了，義父即便是刺史也壓不住，太監是皇帝近臣，必須得上報。
試想一個死在宮外的太監，他身上得有多少秘密，死之前是不是洩露了皇家機密，又洩露了多少，光想一想莫憂就腦子發炸。
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實際上他真的就像老吳說的，腦子亂着呢，其實這些也就罷了，他還得琢磨如果真的定性爲太監死了，那究竟是隐瞞還是不隐瞞，義父會不會被牽連下馬，君家跟義父一體，會不會一起卷進一個巨大的漩渦……
想通了這些，莫憂淡定了，“老吳，你是這麽知道這些的？”
老吳立刻神氣活現的，“我豈止是知道這些，我還親眼見過皇上呢，我能都告訴你？”
莫憂“……”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不過也因此對老吳刮目相看，可以啊！
一旁的宋仵作利索的收好工具，這就準備走了，“你說的這些我可不懂，不過能确定就好，還有，我可以提供一條線索。”
莫憂趕緊看向宋仵作，宋仵作背着一個小箱子，那箱子就跟大夫背的藥箱一樣，“老吳在咱們勝縣呆了十幾年了，以前做過什麽大家夥都不知道，說不定真見過皇上呢。”
原來不是關于案子的線索，莫憂倒也不失望，屍體損毀嚴重不說，大勝的仵作确實水平有限，就算是按照原來的曆史軌迹來走，在世界法醫鼻祖宋慈的《洗冤集錄》出現之前全世界的整體驗屍水平都很一般。
當然了，不排除有高手，但這種高手也隻是相對而言，沒有系統的知識，全靠個人經驗，宋仵作這樣的就算厲害了，起碼他根據傷口看出了兇器是一把短刀。
莫憂這下終于知道爲什麽仵作沒有地位了，根本性的原因就是能力不到位，有本事就有地位，你什麽都驗不出來，能看重你就怪了，換一句話來說，大勝的仵作普遍拿不上台面。
“嘶，不會是下來微服私訪的皇子吧？”莫憂心情放松了，玩笑很自然的就來了，老吳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神情特認真的跟他說，“别亂說，皇家的事兒怎麽能亂說呢？”
莫憂經過太監這件事兒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皇家的事兒還真得悠着點，“嗯，我聽吳叔的。”
老吳這才滿意的松開手，轉身想跟宋仵作說點什麽，宋仵作趕緊擺擺手就走，“你說的那些啊，我都知道，我一把年紀了，不怕死，更沒有什麽好牽連的。”說着走到了門口，“對了，死者死了大概六七個時辰。”
莫憂躬身送了送宋仵作，這最後一句倒是個有用的線索，也就是說死者是昨天晚上死的，“王恩，你去案發地點附近問問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特别是昨晚。”
王恩在門外應了一聲，帶着捕快們去問案了，莫憂當時太緊張了，正常的程序都沒走，直接帶着大隊人馬就回衙門了，真是大失誤。
……
“憂兒，如何了？”王刺史得到消息趕過來了，他這些日子刺史做的如履薄冰，生怕出了岔子，主簿把這裏面的事兒跟他說過了，他現在就是那出頭的椽子，提心吊膽了一個多月，精神緊繃的不行，但就是沒事兒發生，現在一收到消息可是淡定不了了。
莫憂這時候過了緊張勁，拉着義父往後衙走，“這裏人多眼雜，不如後衙好說話，對了，把主簿也叫上。”
最後莫憂、王刺史還有主簿是在刺史府一個廂房碰頭的，這裏蓋好了，以後就是王刺史的住處，比衙門那裏還要隐秘安全，而且主簿還是勝縣縣令的主簿，也不好在衙門裏明目張膽的接觸王刺史。
莫憂把情況一說，主簿這邊就清楚了，總結起來一句話，“這件案子背後有人，還是某位或者某幾位大老爺。”
莫憂沒接觸過這些，政治鬥争他這個年紀和閱曆那是萬萬不成的，隻是老老實實的聽着，主簿的意思其實也很清楚，勝縣的大戶不喜歡王刺史在勝縣當刺史，他們肯定會運用自己的關系找人出面搞事情，不會親自上手。
而這個出面搞事兒的人勢力注定不差，他也不會親自動手，這個假太監就是不知道經過多少手的黑手下的手，莫憂拳掌相擊，“我懂了，我就順藤摸瓜呗？”
主簿攤攤手，莫憂看看義父就離開了，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楚雪，她說帶來了一個證人，不過這證人表示隻有見了刺史大人才會說話。
莫憂心裏一驚，别不是什麽人派來刺殺義父的吧，剛剛主簿說的挺吓人的，但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新任刺史（被逼無奈）自己上書告老也好，因爲能力不足衆大臣彈劾，最後被貶也行，但被刺殺這是萬萬不成的，相信那些大戶不會這麽魯莽。
“行，帶上來吧，我去跟義父商量一下。”
主簿這個智囊也覺得莫憂的想法沒錯，刺殺刺史？這事兒那些大家族決計做不出來。
廂房裏這一次的人多了兩個，那個被楚雪帶來的證人一進屋就跪了，王刺史這幾年的官聲相當優秀，治下的百姓都很信服，那是真把他當父母了，跟莫憂不敢說的話，跟王刺史就能放心的和盤托出。
這證人莫憂也認識，就是報案的那個，隻是他能知道什麽消息呢？
“大老爺，我見過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