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隻有在離别前,才知道相聚的時間有多珍貴。
僅僅四天的時光,李承念和姚英覺得過得飛快。今日一大早天蒙蒙亮,李承念便起身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了,而姚英和林三娘這麽早地起來是爲了能送行。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多管閑事,免得給自己招惹麻煩是非。”林三娘跟在李承念的背後一路囑咐着,姚英雖然也跟在後面,卻一言不發地看着他牽着馬的背影,欲言又止。
“三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李承念這也不是第一次上京,雖然如今京中情勢不同,可至少在路上還是熟門熟路的。
“好好吃飯,天冷了熱了都要記得增減衣物。”三娘不放心,還是繼續跟在身後唠叨着“雲郎如今在京中有了職位,你就同他在一處落腳住着,相互也有個照應。”
“知道了,放心吧。”李承念牽着馬在前面默默地走着,眼瞧着要走出了府苑的大門,他雖然口中應承着三娘的囑托,可是他更在意身後那個沉默地跟在後面的姚英。
“三娘,到門口了。就送到這裏吧。”李承念回身道“早晨風寒露重,快點回去吧。”
林三娘再次确認了李承念身上的行李齊全,馬兒身上的鞍也都放穩妥了,點點頭,道“若事情辦完了,就早些回來。我們等着你。常給我們寫信,報個平安。”
“嗯,一定,放心吧。”李承念告辭了三娘正要上馬離去,想了想還是轉回身來,走向姚英身邊,拉着她的手道
“你再送我一段路吧。”
姚英低着頭,聽到李承念這麽說,便擡起頭來,道“好,我再送你一段路。”
林三娘從未見過李承念這般留戀不舍的樣子,知道他這心裏是放不下姚英,回頭囑咐了阿牛靜悄悄地跟在後面保護好姚英的安全,便知趣的轉身回府去了。
清晨的晨霧濃重,夾雜着涼州城的寒氣,姚英心裏怪着這冷冽的晨霧,吸進了鼻子裏又冷又潮,弄得她眼中也便的紅紅的了。李承念在前面靜靜地走着,路上除了馬蹄上的鐵塊敲打地面的清脆聲音,在就是兩人緩緩的腳步聲簌簌作響。
李承念的手心有些粗糙,他又握得緊,使得姚英嫩嫩的手心有些許顆粒摩擦之感。可他的手也是熱熱的,姚英被他這樣暖和的溫度牽着往前走,心裏竟然也不想停下來。
可送别的路總還是有盡頭的,拐過了這個漫長的街角,他們還是停下來腳步。
李承念将姚英拉倒自己跟前,看着她微微發紅的眼眶,知道她心中也是不舍的,無奈也隻能囑咐道“把你留在涼州我也不舍。隻願你照顧好自己。”說着便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一塊貼身佩戴的玉佩,挂在姚英的脖子上,道“這是我自小的貼身之物,若是你有危急時刻,可憑着這玉佩去涼州大營找一名叫于義的門下校尉,他看在我的面子,定然會幫你。”
姚英點點頭,将這玉佩好好收到衣衫裏頭,緊緊貼着自己,李承念身上那股火熱的溫度,通過玉佩也傳到了姚英的心頭。
“我走了,外頭冷,回去吧。”李承念随即跨身上馬,不敢再回頭看,一騎絕塵而去。
姚英站在街角,看着李承念騎馬遠去的背影,狠狠地咽下了喉頭的酸楚,輕輕地喃喃道“一路平安……一路平安……”,直到她看着李承念消失在另一個街角時,她心中微微痛了一下。
不過姚英已經不再允許自己感情用事了,她深深地知道,如今的自己孤身一人,莫說要爲姚家所背負的冤情昭雪,連她自己能否在這涼州城裏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她都不知道。
“我們回去吧。”姚英轉身往府中走去,阿牛在後面瞧見姚英,不知爲何他覺得,似乎主子的神色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李承念走後,姚英頭一件事就是決定把長風帶進自己的院子裏頭養着,便囑咐阿牛去庫房拿一些木料,在院子裏頭給長風做一個窩。
阿牛才走,朵兒便轉身鑽到姚英的屋裏,笑臉盈盈地走上前來,行禮道“姑娘,九王爺已經走了?”
姚英點了點頭,道“走了。”
朵兒一聽,笑得愈發的開心,問道“那之前咱們說的事?”
“今日我累了。”姚英故作疲憊的樣子,道“明晚吧,明晚我設宴,請顧大人在我這兒品酒。如何?”
朵兒聽她這樣痛快地答應了,自然也是十分高興。“姑娘的心意,顧大人知道了,也一定好好珍惜!”
“你去告訴他,明晚隻能有他一個人來此。”姚英突然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說道“待大家都睡了,他再來。萬不能叫任何人看見他!”
“姑娘你就放心吧!”朵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點兒道理顧大人還是懂得的!姑娘你稍坐,我這就去告訴大人這個好消息!”
說罷,姚英看着朵兒便興高采烈地出門去了,自己坐在屋内輕輕哼笑道“這麽急着赴死,那就早點送你一程。”
朵兒出來了姚英的院門,特意挑了四下無人的小道,繞道了後院的假山旁。她輕輕地咳嗽了兩聲,那假山後面傳出了熟悉的男聲。
“如何?”那男聲沉重而急促。
“回禀先生,姚英已經答應從了顧允之了,明晚他們就會在姚英的屋子裏相會。”朵兒一邊看着四周是否有耳目,一邊回答。
那男聲再次響起,語氣也些微輕蔑道“她不過就是個半大丫頭,要想活命還是要跟着一個能給她一份安全的男人。如今李承念被召入京中,他在朔方軍中也不過是空有個名頭,若我是她,就算是爲了保命,我也不能跟着這樣窩囊的男人。”
朵兒卻猶疑地說道“可那林三娘……”
“好好瞞住她便是了。”那男生再次哼笑道“這個蠢女人,這麽多年被顧允之也不是騙過了一回兩回了。這種事你們不說,姚英是個小丫頭,她還要臉面呢,自然也不會說。上頭的意思是,既然她老老實實地跟着顧允之這個蠢貨,做個沒名分的外室,那自然也掀不起什麽風浪,繼續觀察着就好。”
“何必那麽費勁,直接了結了她還省事些!”朵兒憤憤然道“就她那股子故作清高的樣子,還不是給人家做小?我就看不慣她。”
那男聲嚴肅喝道“還不是你派出去的人沒用!幾天前的刺殺任務沒完成,現在連個人影也找不到了!八成是已經叫李承念給收拾了!不過他們肯定已經自刎謝罪了。這回行事更是要小心謹慎!若是暴露了上頭,你可知道老祖宗會讓你生不如死!”
朵兒聽了心有餘悸,道“要不然我今晚找個機會,往她的飯菜裏頭下了毒,毒死她算了!”
“不可!”那男生更加狠厲道“昨天上頭下了新令,要暫時留着她的命!你切不可貿然行動!”
“是!”朵兒一臉不悅,但也不得不從。
“我還有事!你走吧!”
聽到男聲這樣吩咐,朵兒再瞧了瞧四周沒人,便若無其事地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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