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往北境的路很是漫長,對于從沒有怎麽出過遠門,最遠隻是到晉中的永山而已的杜雲青來說,一路向北往涼州走去實在是個很漫長的事情。她慢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從沒想過自己會去一個地方居然要走一個月才可能走得到。而且不是坐車,而是兩隻腳走到涼州去。
更何況,她跟着的趙家運輸絲絹的馬車更是慢的可以。絲絹這東西,從來都是最爲矜貴的物件兒。這幾年來,大晉的自然災害多了些,種桑養蠶的農戶收成不好,自然産出的絲絹越發的少了,導緻這絲絹的價格是一路走高。而這麽貴重的東西,拿到北境去販在大晉販賣要多出三倍的價格,自然趙家也不會錯過這個掙錢的好時機,派出了大隊的人馬和車輛,定要将這批絲綢穩穩當當地運送到涼州。腳程自然不能太快了。
杜雲青此次跟随着絲絹車隊,打扮成了個粉面小生,又從幽花坊借了個易容改裝的假胡子貼在嘴巴上,叫人也雌雄難辨,假扮成了跟隊打雜的小厮。除了領頭的包領頭知道杜雲青的真實身份以外,其餘的人都以爲這小子是新編入車隊的新瓜蛋子。
沒了特殊待遇的杜雲青,可是吃盡了苦頭。首先,她因爲自己是新來的,地位低下,自然是沒有資格騎馬或者是坐車的,要跟着絲絹車隊的兩側走路。她從小就沒走過這麽多的路,腳底下沒走完一整天,就磨出了水泡,疼得龇牙咧嘴。其次,她吃不飽飯。究其原因就是因爲她生下來就不知道,原來吃飯還要靠搶!每次絲絹車隊在驿站或者路邊搭帳篷休息吃飯的時候,菜一做好端上來,所有人都會哄然而上,将大鍋大盆裏面的菜一搶而空,到了嬌滴滴的杜雲青這裏,能省一點兒殘羹冷炙都算好的。不過好在跟杜雲青在一個隊列行進的小哥,喬小胖對自己不錯,看杜雲青吃不上飯,每次還幫她搶些饅頭下來。雖然杜雲青實在是吃不下這種粗糧做的饅頭,但是餓了幾天之後,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抓起喬小胖給自己的饅頭就大嚼特嚼了起來,吃得很是歡快。用喬小胖的話來說,吃起飯來,跟我娘養的大白豬一樣開心。
杜雲青很不喜歡喬小胖這種比喻,不過看在他給自己搶飯的份兒上,就勉強接受了這種說法。再加上她天生長得白,雖說日曬雨淋地在路上走了好些天,還是沒有怎麽太曬黑,所以絲絹車隊的夥計們都給杜雲青起了個外号——小白豬。
路總是要走到頭的,也許一開始讓人覺得漫漫無期,可是一直堅持地走下去就會看到曙光。在整個絲絹車隊的艱難跋涉了近一個月的情況下,杜雲青終于看見了涼州城的影子。
照慣例,絲絹車隊入城前,先要在蒼風客棧休整一夜,将車上的貨物再次輕點。客棧的老闆娘紅姐,會幫助确認貨物無誤,并通知城内的商鋪掌櫃來接貨物。這些事并不需要大隊的人馬來做,所以除了包領頭之外,所有人到了蒼風客棧以後就會原地解散,随便去什麽地方玩都可以。
杜雲青到了蒼風客棧,被安排在一間條件最好的一間房間裏。據說這是包領頭特意囑咐紅姐安排的。她雖然覺得最好的規格,還是跟京城随便某個客棧相比差了很多,可是跟自己這麽多天來風餐露宿比起來卻是好了很多。她準備燒點熱水,洗一洗就睡個覺休息一下。可包裹才剛剛放下,門口的敲門聲就想起來了。
“誰呀?”杜雲青問道。
“小白豬!是我!你喬大哥!”
杜雲青堵着氣去開門,門一開,就看見喬小胖站在門口嬉笑地看着自己。杜雲青在喬小胖開口之前,就啐道“什麽喬大哥,你不過就是生日比我大兩天。别張口閉口就說你是我大哥。我有大哥,我大哥可是天仙似的人物,可不是你這個模樣。”
喬小胖也不惱,反正這些天他也習慣了,自顧自說道“哎?小白豬,你要不要跟我們兄弟幾個去城裏樂呵樂呵?”
“樂呵樂呵?”杜雲青問道“走了這麽遠這麽久的路,你們不累嗎?要去你們去,我要睡覺休息。”
說着,杜雲青白了他一眼,眼瞧着就要關門,喬小胖一把按住門框,勸道“哎,你先别睡覺。我聽外頭人說,今天城裏有個大集會,特别有趣,一起去看看嘛!”
“什麽大集會,你少框我。”杜雲青叫罵道“上次在周家屯鎮你也說有個大集會,結果你們是帶着我去逛那種煙花之地。害得我被那些女子們糾纏,好不容易才脫了身。這次,我才不會再信你們了。”
喬小胖忙解釋道“上次哄你去,是哥兒幾個逗你玩呢!這回保證不框你!聽說好像是那個什麽京城來的大學者一個姓申的老頭子,要在涼州城裏搞個詩會?好多文人秀才都去了!我知道你平日裏說話有文墨腔,想你定然會感興趣的,走呀?要不要去看看?”
“京城大學者?姓申?難不成是申金石?!”杜雲青這下不困了,也不洗澡睡覺了,轉身就拉着喬小胖,一塊往涼州城湊熱鬧去。
兩人駕着車馬,很快到了兩種涼州城内,過了城牆外嚴格的檢查後,便進入了最中心的主路。順着主路一直往城中心走,很快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處比較寬敞的大街上。兩人使勁兒擠到了人群的中心才發現,大家圍着的是一個茶館——金石茶坊。
“這裏到底是在幹嗎啊?大夥怎麽都圍着看啊?”喬小胖問着旁邊的人。
“你不知道啊?今天是京城來的大學者申金石申老爺子要在此地開一個詩會,邀請涼州城内外的學子來此開館作詩文,誰能取得頭名,就要将誰收做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杜雲青不禁問道“這申金石向來收關門弟子都是嚴苛的緊啊!當年我祖父想請他來做我們兄妹的老師可是都不答應啊,怎麽這次這麽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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