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個月的涼州城格外的喧鬧,大街上到處都是涼州大營的兵丁。老百姓連正常擺攤做生意都頗受影響。平日裏城門外的盤查也變得嚴格了許多,尤其是針對于外族人來此通商的,更是查得特别的細緻。最近這兩三天,更是有些地方,沿着街道挨家挨戶的搜查。可說來也是奇怪,大火隻知道是涼州大營裏頭丢了個犯人,可卻不知道丢了什麽犯人。老百姓還納悶兒呢,沒聽說涼州大營有什麽重要的犯人啊?這些個官兵找人,大可以在城牆上貼出告示來,怎麽還要這樣神神秘秘地到處亂找?
不過相較于外面的熙熙攘攘,涼州軍需處所内,就安靜了許多。
姚英的府苑内,小花的笑聲響徹了整片院子。究其原因,是因爲院子裏來了一隻新的成員——一隻白貓。
究其原因,是因爲自從長風留在了飛羽部落外的草原上,陪伴着自己剛剛生産的妻子和幼小的狼崽,阿牛也被飛羽部落的鷹錫族長留在了族内,小花少了許多的玩伴,很是寂寞。于是姚英托人從外面有貓的人家,抱養了一隻才生下兩個多月的小貓。小花有了小貓的陪伴,日子也開心了不少。整日嘻嘻哈哈的逗小貓玩。姚英也喜歡在院子看書的時候,偶爾悄悄小花和小貓的互動,也算是生活中的小插曲了。
姚英照舊每日在自己院子裏看書,賞花,偶爾跟小花兩個人做些好吃的東西取樂,從不輕易踏出府門外一步。一來是因爲阿牛和長風都不在自己的身邊,縱是于義給自己送來了一些侍衛保護自己的安全,但姚英心裏都不大放心,所以不願意輕易出去走動。二來,最近外面實在是太亂,出去總要招人嫌疑,就幹脆在家裏自得其樂的好。
小花這幾天見姚英也不張羅出去玩了,雖有些憋悶,但也不吵鬧着要出去。因爲她找到了比出去玩更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聽姚英講戲。
“主子。再給我講一段兒戲吧?”小花抱着小白貓求道“小花和小白都想聽呢!”
姚英看着小白困得隻打哈欠,笑着勾了勾小花的鼻子,笑道“我看是你想聽吧。好吧,那就再給你講一段戲。上次我講到哪裏了?”
小花高興地坐在姚英身邊的腳墩子上,擡着頭說道“上次講到前朝大官李太師家的李大姐和前朝的秀才書生侯公子相知相戀,私定了終生。”
“哦!原是這裏。”姚英笑道“那咱們繼續說說着李大姐和侯公子私定終生之後,兩人郎情妾意,情深義重,二人原本想等着來年的春闱新科,侯公子高中了舉人之後,就讓侯公子到李家提親,求李太師将李大姐嫁給侯公子。可是呢,李太師卻偏偏不怎麽喜歡這個侯公子,說就算是侯公子高中了,他也不願意将李大姐嫁給侯公子,硬是不同意這門親事。這一對兒鴛鴦心力交瘁,很是心急,都要準備雙雙私奔了。不過好巧不巧,咱們本朝的太祖太宗在這一年的冬天帶兵給殺入了前朝皇宮,天下轉眼間換了面貌,還沒等二人私奔,李大姐家裏就從高官顯貴,一夜之間卻成了破落之家,而這個侯公子卻因爲原本就有些才氣,被我朝太宗皇帝看中,成了朝上的大官了。”
“呀!這麽巧合啊!”小花不免哀歎道“然後呢,然後呢?”
“李大姐自然是念着她的情郎啊,想去找侯公子,可誰知侯公子已經娶了當朝的别家大官的女兒做了妻子了,這樣侯公子以後的仕途就是一帆風順的了。”
“哎呀!真是太可氣了!”小花氣得直跳腳,她憤憤道“這個侯公子怎麽可以這樣?!他跟李大姐當時明明情真意切的,怎麽一轉眼就娶了别人家的女兒呢?這讓李大姐可怎麽辦呀?”
姚英眯着眼笑問道“要是小花是李大姐的話,你怎麽辦?”
“怎麽辦?我帶着長風和阿牛,我去打死他我!我讓他敢負我!我也不能讓他好過!”小花撸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勢,把小白貓吓得鑽到石桌底下不敢出來。
“可你有沒有想過,侯公子他去了别的大官家的女兒,他心裏也不喜歡那個女人,他也會難過。日子也不好過的呀?”姚英轉而問道。
小花卻滿不在意地仰着臉答道“那又如何?他已經負了我了,我打了他,這樣就兩清了,以後天高路遠,永不相見,誰也不欠誰!他過得好不好,與我有什麽幹系?”
“是呀,誰也不欠誰。”姚英笑了笑,她滿眼喜愛的看着小花,很是喜歡她這種甯肯直中取,不肯曲中求的性子。
“我累了我累了,你陪着小白貓玩吧,我不将戲了,我要回屋裏休息一下。”姚英說着,便起身回到自己房裏去休息。留下意猶未盡的小花和小白貓繼續在院子裏玩耍。
她才一進屋,将門輕輕地關上。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到在自己的枕邊,拿出一個小小的雕花盒子,輕輕地打開,裏面放着一封折疊的整整齊齊的舊信,表面已經皺皺的,顯然是看過了很多遍。姚英再次打開來看了一眼,上面寫道“近來京城多變,聖上龍體恢複,日見康健,不日即可臨朝聽政。此番事情九王爺有功,已請如太嫔出宮贍養,皇上太後恩赦,不日即将歸來。永山王府世子杜漸卿即将于下月十二迎娶白城鎮遠軍将軍白勝之侄女爲妻,此時涉及北境形勢,特以告知,望爾警覺。另汝密友杜家雲青小姐因不滿婚約,逃離京師,不日将抵達涼州尋爾,吾念其與卿之舊交,遂将其暫安置于蒼風客棧,告汝知曉。吾與九王爺具好,勿念勿挂,閱後即焚,趙桢,字。”
姚英将這信最後看了一眼,便拿起火石将其燒了幹淨。随後平躺在床榻上,閉着眼休息,口中還不住地喃喃道“天高路遠,永不相見,永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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