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後娘娘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自己接母妃如太嫔出宮的請求,李承念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他高興地跪在地上叩了三個響頭,感恩道“多謝皇上、太後娘娘恩典!”
“去吧。”太後對着李承念揮揮手道“去宮裏找你母妃,這就接她出宮吧!”
這麽快?!連李承念都沒有想到,這倒是讓他覺得很意外,看太後這樣子,不是當初那個把自己趕走,強行将如太嫔扣押在宮裏的那副霸道的樣子,而更像是希望自己能盡快帶着母妃離京一般。不過到底是可以讓自己把人接出來,他也不在乎究竟爲何太後如此忌憚自己的事了,喜出望外地謝恩、起身,然後快速趕往已經離開多年未曾進入的皇宮大内。
要說李承念對皇宮大内沒有印象是不對的,畢竟這裏是他幼時生活的地方,是他所有關于童年愉快的記憶的地方,他和母妃兩個人在如意館的日子滿滿承載着自己對于生命最初的那些美好。可是他也着實很多年沒有進宮了,每次因爲祭祀的名義進京的時候,他都沒有皇上或太後娘娘的召喚,沒有機會進入宮中,更沒辦法和自己的母妃近距離接觸。最多就是再爲先皇陵墓祭祀的時候,他們母子站在長長的隊伍内外,相互之間遠遠地看一眼。而今日的他,再也不用遠遠地看着自己母親的身影,而是能夠親自将她接出宮來。
他熟悉地從德禮門走入宮中,立即有引導的太監在他身前引路,他一路快走,顧不得什麽慢慢吞吞的禮節,快速穿梭在青瓦紅牆的宮廷之内,很快走到了他年少十分熟悉的如意館門前。
小太監正要高聲報名,可是李承念制止了他。他自己悄然推開如意館的門,館内一切似乎都是如舊識一般的擺設,白玉石的桌椅立在竹制的涼亭内,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繞着如意館前面的花園,一直通往那一片通粉色的杏樹,連小時候那一架歡樂的秋千也在微微的春風之中輕輕的搖蕩。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時候的如意館十分的熱鬧,而如今卻聽不到什麽人聲。
突然如意館的正堂門開了,一個年紀不小的侍女走了出來,看她的着裝也是有些品階的。那侍女一出門便看見了呆呆地站在如意館院子裏的李承念,她趕緊走上前來,低着頭恭敬地屈膝行禮道“給貴人請安,不知您是哪位?找我們夫人有什麽事?”
“小蝶姑姑?”李承念突然想起來了這個熟悉的面孔,驚呼道“你是小蝶姑姑對不對?”
小蝶侍女擡眼看着這個貴公子,這世上隻有一個人這麽叫自己,她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疑惑地問道“你是……小王爺?”
“對啊,我就是承念啊!小蝶姑姑,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小的時候,你經常把我背在背上,帶着我在這個院子裏玩耍,還帶我去蕩秋千!你忘了嗎?”李承念激動地說道。
小蝶姑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拉着李承念的臂膀,看着他長大了的模樣,欣慰道“回來了,回來就好。我這就去跟夫人說一聲去!”說着,就回頭跑到如意館正堂,高聲叫喊道“夫人!夫人!小王爺回來了!您快來看啊!”
很快,如夫人一路小跑到了如意館外,李承念擡眼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的身影。如夫人年輕時就算得上是宮中最爲美豔的女子了。再加上她被先帝封爲如夫人的時候年紀尚輕,才區區十六歲,生下李承念的時候也不過十七歲的樣子。如今太後娘娘已經略顯老态了,可是如夫人卻依舊是風采依舊的模樣,當年的豔冠六宮的美貌依舊不減。他們母子終于相見的那一刻,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夫人沖了出去,拉住李承念,呆愣愣地問道“我這不是做夢吧?我的兒子真的回來了?”
“是啊,母妃,我回來了。我是來帶你出宮的!”李承念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紅着眼睛道“兒子在外多年,未能盡孝,這次進京,兒子求了皇上,太後,求他們放您出宮随我去涼州頤養天年,皇上、太後已經答應了,兒子這就是來接您的!”
如太嫔不知爲何,對這個消息沒有過于驚訝,滿眼都是對于多年未見的兒子的思念之情。她拉着李承念,柔聲道“出宮的事情不用急,你快進來歇歇,我讓小蝶去給你做一些你小時候愛吃的杏仁糕。你快來給娘講一講你怎麽跟他們求得情,讓他們把我放出宮去了?”
李承念跟着如夫人進了如意館的内堂,坐在茶塌上詳細地說了之前的經過,包括趙桢囑咐自己要等待時機再提出接母妃出宮的事情,也一并告訴了如夫人。如夫人笑顔如魅地坐在李承念身邊,她似乎并沒有太過于驚異于李承念說的這些事,而是平靜地聽着這個經過。當李承念說完,如夫人也不過是點點頭,道“趙桢做事還是妥帖的,當初讓他去做這件事,看來也是對的。”
李承念心裏有太多的疑問了,如今他看到自己母妃這樣的神情,便知道這裏面一定有如夫人自己的一番計算謀劃。不過此時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接自己的母妃出宮,回到涼州去。于是他還是放下了茶水和小蝶姑姑送來的杏仁糕,急切道“母妃,您趕緊收拾收拾東西,遂兒子出宮去吧,省的到時候太後娘娘和皇上又後悔了,到時候兒子也沒有辦法把您救出去了。”
如夫人莞爾一笑,這麽多年了,她好似還是當年那樣美豔的容貌,時間似乎從沒有在她的身上有所體現,她伸出玉蔥一樣的手,在李承念滿是繭子拿劍的手上拍了拍,道“放心吧,兒子。那個老女人如今已經困不住你的母妃了。不過我也是想出宮去看看,畢竟很多年沒有出去了。我這就跟小蝶去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出宮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