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雖臨危高坐,衆臣在下方看不清她老人家的臉色,可這些久經官場的老油條,自然是知道方才太後娘娘言語之中的一番意思。太子殿下在監國期間,發出明文旨意,诏令各方諸王進京,其中也有太後娘娘的養子遼北王李懷聖在内。而公孫太後,雖然是公孫一族的依仗,可是如今也在朝廷上公然表示不支持東宮這樣的決策,衆臣心裏都難免打鼓,實在有些不知所措了。
究其原因,衆人都知道,這個诏令上面雖然是蓋上了東宮的打印,可是這背後其實就是公孫離太尉的計策。可都是公孫家出來的人,兩個公孫家的人卻全然不一樣的态度,這實在是讓衆人摸不到頭腦了,實在不知道這公孫家究竟想做些什麽。
就在衆臣都茫然不已的時候,公孫太尉卻匍匐上前,恭敬行禮道“回禀太後娘娘,臣下實在是惶恐。當初皇上病情危重,太子殿下監國,臣下輔國。太子殿下爲早日立威于朝,故而将諸位藩王召喚至京城。臣下當初也有輔佐職責,也告誡過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并未聽從臣下的建議,一意孤行,實在也是臣下規勸不力,還請太後娘娘責罰。”
“你!你!……”太子殿下一頭冷汗地看着公孫離,他趕緊快步爬向高台,解釋道“太後娘娘,臣……臣當初也是聽信了公孫太尉的進言,說臣應該趁着父皇病重之時拉攏朝臣,樹立威望,給諸地的藩王震懾,以便日後繼承大寶,臣……”
“住嘴!”太後娘娘厲聲阻止道“太子真是忘了自己爲臣爲子的規矩了,什麽渾話都敢胡說!”
衆臣聽了這話,紛紛縮着脖子,立在地上,大聲不敢吭一句。朝堂之上有些經驗的老臣,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他年紀輕輕,東宮之中成長起來,自然是不知道什麽朝堂險惡,更何況這險惡之事是自己的親舅舅做出來的呢。不過既然太子殿下被陷害了,縱是爲自己辯解,也實在不該說什麽繼承大寶的話,這不是詛咒還好好地坐在龍椅上病體康健的皇上早點死嗎?不過太子殿下的腦子應該是想不到這一層了,可太後娘娘心思老辣,太子殿下這點錯誤她老人家還是看得出來的,自然要喝止太子殿下,以免這個傻瓜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
太後娘娘一聲喝止之後,整個朝堂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之中,連大聲喘氣的聲音都沒有。太後娘娘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和公孫離,并沒有繼續說什麽,隻是轉而對遼北王李懷聖道“我的兒,你在北境防線上甚是辛苦,爲娘的沒什麽好犒勞你的,你今晚上就留宿在宮裏,跟你皇兄和我這老骨頭一塊吃個家宴吧。”
李懷聖自然是叩首行禮謝恩,金銮殿上的衆臣們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公孫太後轉過臉來,笑臉盈盈地看着面色緊張,立在一旁的姜緯,笑道“狀元郎,京城還有什麽趣事兒嗎?”
姜緯此時更不敢亂說話了,剛才才把諸王進京的事情說出來,太子殿下和公孫太尉就受了訓斥,真是不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了。所以他還是選擇了一間跟朝堂之上、宮廷之内的事情沒太大關系的來說。
“回太後娘娘的話,微臣進來得知,京郊南城,小洞庭湖南岸的村落,有怪獸傷人事件。此怪獸據說血腥殘暴,一夜之間屠戮整個村鎮村民,錦衣衛雖已然調查數日,可是毫無頭緒,此怪獸仍舊沒有蹤迹可尋。有恐此怪獸擾亂京城秩序,肯定陛下,太後能派遣出大内禦林軍協助絞殺野獸。”
太後娘娘聽聞此訊,略微一怔,衆人在下不敢看她,不過朱公公在高台之上卻看出了太後娘娘神色有異,眼神之中甚至有些茫然無措。朱公公悄悄地站到太後娘娘身邊,低聲道“娘娘,狀元郎說完了,等着您示下呢。”
太後娘娘緩過神來,尴尬地笑道“好,那就即可派出禦林軍,協助京城府尹調查怪獸傷人事件。”
說完,太後娘娘立即起身,俯瞰着在下方站立的衆臣,她畢竟上了年紀,老眼昏花,看的不是十分清楚。遂輕聲問了一句“九王爺可在?”
“臣在!”李承念應聲出列,跪在台下階前,叩首道“臣李承念,給皇兄,太後娘娘請安。皇上、太後福澤綿長,天壽永安”
太後娘娘對着李承念招了招手,柔聲道“孩子上前來,我也多年未見你了,讓我好好看看你長成什麽樣子了。”
李承念快步走上前去,太後娘娘仔仔細細地看過之後,點點頭道“長大了,小時候長得更像你母妃如夫人,不過現在看上去,卻更像先帝了。孩子你來了京城多久啦?打算什麽時候回涼州啊?”
這話一出,衆人卻倒吸了一口冷氣。今兒太後娘娘怎麽了,這邊呵斥了太子,那邊又誇贊九王爺有先帝的風範,難不成要變天了?這位老太後的心思更叫人看不清楚了。
“臣蒙皇上、太後不棄,多年來在涼州曆練,實在是思念母親如太嫔,此番進京,想面求皇上、太後娘娘,準許臣接母親如太嫔出宮,随臣到涼州一同生活,好讓臣略盡孝道。”李承念根據趙桢的囑咐,将這件壓在他心頭的大事終于一吐爲快。
太後娘娘臉色微微一怔,她轉過頭去看着皇上,回想着皇上的身體好轉,也是來自于李承念貢獻的神藥才能有所起色,如果當中拒絕也實在不好。更何況最近發生的事情,也太過于邪乎了……
“其實皇上早就想将如太嫔放出宮去,讓你們母子團聚。不過我與如太嫔也是共同伺候先帝多年,有些情誼在,實在舍不得這老姐妹。不過看你這孩子這樣孝順,還是盡快将你母親送出宮去,讓你好好盡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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