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衆位官員都進入了金銮殿,衆人摩肩接踵地站在殿下,沒有人敢擡起眼來看着高台之上的皇上、太後,而是直接匍匐地跪在地上,高聲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安穩坐在龍椅上,喘着氣,并不說話,隻是擡了擡手,那身邊的大太監朱公公立即會意,高聲道“皇上有旨,衆位卿家平身!”
“謝皇上!謝太後娘娘!”
太後娘娘見殿下的衆臣都已經起身,一個個緊張兮兮地立在堂中,她便率先輕松開口道“衆位卿家也是許久未見到皇上,未見到哀家了。不知道最近你們過得可好?”
“謝太後娘娘關心!臣等托皇上、太後娘娘洪福,一切都好!”躺下的衆位大臣整齊劃一地答道。
太後娘娘卻轉了口氣,道“你們過得好,我可過得不太好。皇上也過得不大好。我們母子在這宮裏療養病體,和皇上的病情做着艱苦的努力和抗争,實在是有些自顧不暇。就把朝中的事務都交給了皇上的嫡子,本宮的親孫子,太子殿下去打理了。不知道你們覺得他打理的怎麽樣?朝野内外有什麽有什麽怨言?天下百姓有沒有受什麽苦呢?”
聽到太後娘娘這樣公開地說這些話,太子殿下吓得雙腿發軟,一下子面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匍匐到台階前,道“皇祖母教訓的是,孫兒能力尚淺,治理朝廷内外事務還尚且缺乏經驗,定然是有些錯處和不足,請皇祖母責罰!”
太後娘娘看見跪在地上直發抖,連說話都有點哆哆嗦嗦的皇太子,她并沒有立即叫他起身回話,而是繼續笑道“太子殿下,我的好孫兒,你看你說的。我剛才可有說你做的不好?還是有在教訓你的話?我是在問他們,問他們有什麽覺得你做的不夠好的。讓這些有經驗的老臣能提出來一些有建設性的看法,以後對你也是大有裨益的嘛。不然你整天隻能接收到來自你舅舅的信息,并不知道這個朝廷真實全面的樣子的話,對你來說偏聽則暗啊。”
太後娘娘此話一出,吓得連公孫太尉也連忙上前,跪在地上,道“公孫離才疏學淺,有負皇恩,不堪重用。教導太子殿下輔國,實在是有愧皇上和太後娘娘的厚愛。”
太後娘娘坐在座位上,向下眯着眼看着這跪在地上的兩人,笑問道“哎,你們舅甥倆還是真有意思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在座的諸位大臣們也什麽都沒說呢,你們怎麽就自己請罪了。是我話沒說明白,還是你們兩個想得太多了?朱公公,快扶他們兩個起來。”
朱公公應聲便趕到高台下面,将太子殿下和公孫太尉一一扶起。太後娘娘看了一眼皇上,隻見他面色發灰,喘息也還算平穩,再回頭看了看剛剛站起來的太子殿下和自己的親侄子公孫離,這兩人的面色也不比皇上這個病人的面色好到哪裏去。她輕歎了口氣,笑道“今兒皇上身體剛有些好了,想親自出來聽政,看看在他養病的這個期間,京城内外都有些什麽新鮮事兒,需要處理的,都說來聽聽。有些就算是太子殿下的東宮處理過的,也可以說出來,咱們大夥一塊給皇上解解悶兒。”
這當今太後是什麽人啊?先帝敬重愛戴的嫡妻,公孫家世世代代的後族之人,前太尉公孫衍的親妹妹,親兒子是皇上,養子是遼北王,背靠權勢世家,手握北方重兵,自然在朝中說話也是說一不二的。隻是今日太後娘娘話裏話外,都沒有十分給自己的親侄子——公孫太尉什麽面子,這實在是叫大夥看不透這一層的關系。大家也一頭霧水的什麽都不敢多說。所以太後娘娘開口發文,大家也都是一直死死地低着頭,不肯擡頭看着高台之上的二聖。
不過有一人除外,這就是新科狀元姜緯。
太後娘娘環顧四周,也隻有這個少年用一種十分澄明而自信的眼光看着自己,她微笑着點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哪裏來的?”
姜緯趕忙從大臣隊伍的最後面走上前來,恭敬地行禮回道“臣今科狀元姜緯,平江府人士。”
“姜緯?平江府?”公孫太後笑道“啊!你就是那個人人稱道的平江府神童姜緯?!想不到這麽多年了,你竟然成了我大晉的狀元郎,實在是可喜可賀啊!看你年紀輕輕的,又飽讀詩書,一定是能講好些有趣的事兒給皇上聽,就由你來說幾個吧。”
姜緯實在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他初入官場,實在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過他見衆人都不說話,他也深深地知道,此時就要謹慎再謹慎。于是便仔細思量之後,回道“皇上,太後娘娘,微臣就說幾件近日來京中比較重要的事情吧。”
太後娘娘笑道“好呀,說來聽聽!”
姜緯咳微微地嗽了一聲,拱手行禮回道“前日裏,太子殿下發布旨意,讓各地的邊疆藩鎮諸王進京,如今諸地的藩王接二連三的入京了。今天早上南海都督最後一個到達,和衆臣在金銮殿外見了面。算起來,如今諸地的藩王都到了京中了。”
“諸王進京。”太後娘娘喃喃道“嗯!這倒是個不錯的好消息。想知道我那好兒子遼北王回來了沒有?”
這時李懷聖從人群裏走了出來,跪在高台之下,恭敬地行禮道“給皇上、太後娘娘請安,祝皇上、太後娘娘洪福齊天。”
“你回來啦!”太後娘娘特别開心地笑道“哎呀,聖兒你回來了。我真是想念你呀!這麽多年了,我雖疼愛你,可也要你在北面給我守着疆土,是不是辛苦了?快上前來,讓我看看你如今什麽樣子了?”
遼北王李懷聖上前幾步,太後娘娘看了看,道“瘦了,也黑了。真是辛苦你了。小娃子不懂事,叫你這個當叔叔的來回的折騰,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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