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皇上、太後娘娘治罪!”趙永誠不住地對着皇上和太後娘娘叩頭,嘴裏還不住地喊着。太後娘娘神色雖有微微愠色,可是畢竟還是老道,她冷冷地看了趙永誠了一眼,便回頭繼續往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輕輕拍了拍皇上的後背,安撫着他激動的神情,才緩緩開口道“趙愛卿這是又怎麽會是你的錯呢?要是追究這件事,那也是那個玉石匠人的錯呀!你不要這麽誠惶誠恐的啦,快快起身。”
“臣用人不察,沒有查明這個玉石匠人的底細,單純地看他的手藝好,就枉然用人,實在是大罪!請太後娘娘明察。”趙永誠又結結實實地在金銮殿上使勁兒地叩頭,那用力叩下的聲音,敲在殿内的大理石闆上,咚咚的發出響聲,聽着就覺得好疼。
“小朱子,快把趙大人扶起來!沒讓他這麽折騰自己,别磕壞了。”太後娘娘趕忙囑咐道。朱公公自然是應聲跑到了台下,将趙永誠都督使勁兒地攙扶起來,口中不住地道“趙大人,咱們太後娘娘寬宏大量,這點小事不過就是幾個能工巧匠使得雕蟲小技,咱們太後娘娘自然不會放在眼裏的。您呀,别害怕,趕緊起來吧!”
趙永誠貌似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裏。太後娘娘見狀,做出一副疲累的表情,道“皇上不過是病了幾日,靜養了些時候,就出了這些亂子,将整個朝廷都鬧騰的烏泱泱的。也罷也罷,以後呀,再有什麽奏章急事的,都送到我的慈甯宮去吧。太子殿下你就在東宮裏好好閉門思過,沒有我的诏令,不得出門。退朝吧。”說完,朱公公便高聲地喊道。
“皇上、太後娘娘退朝,跪!”
衆臣都齊齊地跪在地上,高聲道“恭送皇上,恭送太後娘娘。”一直到二聖從龍椅後面離開了金銮殿,才敢紛紛起身,這一次早朝,實在是上的緊張兮兮地,衆臣也不敢再留在這裏說些什麽,都紛紛地起身快速離開了金銮殿。
唯有今科探花公子盧中異一臉壞笑地湊到狀元郎姜緯身邊,道“姜兄今日好氣魄!此番太後娘娘問話,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
姜緯知道盧中異這話中有話,他不過莞爾一笑,道“我不過是個直臣,隻想做些直臣該做的事情。俯仰不愧天地便可。”
“俯仰不愧天地。姜兄的理想還真是遠大。”盧中異卻頗有深意地微微笑道“據我所知,如今皇上能健康起來,全是靠着九王爺李承念的那個神奇的藥丸。今日太後娘娘表面上是說可憐九王爺多年母子分離,實則就是獎賞他救駕有功。反觀太子那邊,太後娘娘今日反反複複地提點太子、太尉和南海趙都督。你說這是爲什麽?”
“我又怎麽知道太後娘娘怎麽想。”姜緯不太想理會盧中異,不耐煩道。
盧中異卻還是嬉皮笑臉地湊上來,道“如今諸王進京,這諸王之中,除了遼北王李懷聖是太後娘娘身邊長大的養子,還有九王爺李承念是當初先皇的遺腹子,其他的人都沒有李氏王朝的血親掌握了兵權,除了拉攏這兩個姓李的王爺,太後娘娘别無他路了。太子殿下犯下了這麽大的糊塗事,顯然也是被公孫一族所利用了,太後娘娘身爲公孫一族的長老支柱,她當初若是能阻止的了太尉大人,又怎麽會讓太子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說奇不奇怪?”
“奇怪?”姜緯倒是被盧中異說得有了點興趣,便開口問道“這裏有什麽奇怪的?”
盧中異将姜緯拉倒金銮殿外的白玉石台階下,找了個沒什麽人經過的角落,細細地說道“公孫一家哎!在以前那可是以太後娘娘馬首是瞻的!可是出了如今的事情,可見公孫一族如今動向也是不明确了,實在是不知道公孫一族到底要做些什麽?說實在的,當初姚化成老相爺去世之後,就應該是原來的老公孫太尉公孫衍出面,穩住朝中的大局。畢竟老公孫太尉在朝多年,論資曆,論威望都不輸給姚化成老相爺,可是這位老太尉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選擇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辭官隐退了。要知道皇上此時是最需要有個能穩住大局的人的!”
“所以呢?”姜緯繼續問道“你說話不要太賣關子了。”
“你聽我繼續說呀!”盧中異接着解釋道“就在皇上最需要公孫太尉的時候,他走了。不僅如此,如今的這個新的公孫太尉做下的事情,明顯太後娘娘是不知道的!或者說,壓根就沒有太後娘娘的首肯,這說明,在公孫家裏也出現了分歧了。至少我敢肯定,公孫衍老太尉和咱們當今高高在上的公孫太後娘娘,如今也不是一條心了。”
“别人家的事你倒是關心得很。”姜緯諷刺道“人家兄妹兩個一不一條心,有你什麽事兒啊,你說的這麽嚴重幹嘛。”
“姜兄,要麽說你是個書呆子呢!”盧中異嘲諷道“這個朝廷,如果公孫家要有了分歧,離分崩離析也不遠了。如今朝廷諸地藩王裏面,你覺得有哪家能夠挾制住江東公孫一族?”
姜緯聽盧中異這樣說,才突然想到。江東公孫一族,世世代代經營,在大晉的國土上威望甚高,所儲存的實力也遠非其他藩王十幾年的努力可比,可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如今的江東公孫掌握着大晉大部分的漕運,大晉北面的生意買賣凡是能叫得上名的,也跟公孫家有着不小的關聯。這樣看來公孫家如果出現了造反之意,就實在是沒有人可以抗衡了。
“所以太後娘娘才在金銮殿上這麽急于籠絡遼北王李懷聖和九王爺李承念!”姜緯驚呼道“難不成太後娘娘已經察覺了公孫一族的不對勁兒了?”這麽想,姜緯不禁身上冷冷地發汗“看來真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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