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洞庭的水底的溫度還是比較寒冷的,如夫人在裏面潛水了許久,回到船上之後還是不住的打顫。李承念将備好的棉布緊緊地裹在自己母妃的身上,如夫人手握着自己的兒子遞過來的熱茶,暖暖的溫度從手掌傳到心尖。不過此時對她來說更加開心的事情,應該就是找到了自己手中的這個濕乎乎的,生着銅綠色的鏽迹,還長着些水草的鐵盒子。
這鐵盒子隻有人手的巴掌大小,李承念實在是想不到,在這一片浩如煙海的小洞庭湖水底下,自己的母妃是如何找到這麽一個鏽迹斑斑的小盒子的。不過這個鐵盒子上面的鎖頭看起來還是十分的光鮮亮麗,好似水底的淤泥并沒有将這個小鎖頭外表的金屬光澤給腐蝕掉,在耀眼的湖光中閃現着詭異的光芒。
如夫人顧不得自己身上冰冷的水漬,她拿起棉布,在自己的頭發上使勁兒擦了擦,将眼前的水珠都擦掉,随後從自己的脖子上挂着的一個紅繩子掏出來,上面挂着的正是一個老舊的古銅色鑰匙。如夫人将鑰匙從脖子上取了下來,然後打開了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塊幹燥的,小小的類似于龜甲一樣的東西。
“龜甲?”李承念不明所以,好奇地問道“母妃,您冒着生命危險潛入水中,難道就是爲了拿到這個龜甲?這東西有什麽用?要他幹嘛?”
“這東西有什麽用?”如夫人緊緊地盯着這個龜甲,神色之中有些心痛,有些惆怅,更多的還夾雜着些奇異的激動,她口中喃喃道“也許在你眼裏,這東西沒什麽用,可是這東西可是改變了我一生命運的東西呢!如果沒有它,也不會有今天的我,更不會有今天的你。”
李承念越發确信自己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母妃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不過出于孝道,他覺得應該趕緊把母妃送回休息的驿站中休息,畢竟這樣長時間的潛水,需要消耗的體力是很大的。如夫人也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像是小時候那樣精力旺盛了,潛水之後渾身酸痛疲軟,三人便一同回到了李承念所下榻的驿館内休息。
趙桢自然隻是送他們母子到驿館門口,便笑臉盈盈地走了。而李承念卻一直扶着母親,往驿館内部已經收拾好的廂房走去。
廂房内早已備好了熏香,整個屋子都彌漫着清心的檀香味道。李承念囑咐母親道“母妃,我叫人好好收拾了這裏,雖然比不得您在宮裏的如意館,可是好歹是幹淨整潔,如果有什麽需要您就跟我說。小蝶姑姑的事情,我會再想想辦法,我知道母親一直講小蝶姑姑帶在身邊,如今她沒有跟着您,您也實在是不習慣别人的伺候,才不肯讓我給您找侍女的。”
如夫人笑道“好孩子,實在是辛苦你了。小蝶她自從我進宮就一直在我身邊,是先帝特意從自己身邊的奉茶宮女裏頭挑出來的伶俐人兒,我用她用習慣了,你還是想想辦法,将小蝶送出宮來,與我們一起到涼州去才好。”
“母親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李承念回道“母妃,孩兒一直有些事情,不太明白,還想請母妃爲孩兒解惑。”
“你說吧。”如夫人撫摸着自己的兒子的發髻,她溫柔地回道“我們是母子,你問什麽我都會如實的告訴你的。”
李承念便一股腦地問道“母妃,孩兒想知道,是不是您給孩兒和姚化成老丞相家裏的嫡長孫女姚英姑娘定下的婚事?”
“是啊!”如夫人笑道“看來你是看到我在那封婚書上蓋上的我的印信了。我跟姚化成一塊定下的你倆的婚事的。”
“爲何是她?”
“你不喜歡嗎?”
“喜……喜歡,可是不知道爲何母親選擇了她。”李承念紅着臉回道。
“因爲你們兩個是命中注定的。”如夫人神神秘秘地說道“在姚英姑娘出生之前,在你出生之前,這件事就已經注定了。你們兩個是命中注定會成爲彼此的伴侶的。”
“爲什麽?”李承念問道“母妃爲什麽知道我們是命中注定的?”
“這個嘛……”如夫人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她靠近李承念的眼睛,溫柔而神秘地看着他,笑道“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李承念知道這個問題看來母親是不打算說太多了,他轉而問了下一個問題“母妃,是您選擇跟南海趙家聯手的嗎?我從趙桢那裏接到了您的信物,知道您希望我信任趙家,救您出宮,我也是這樣做了。可我想知道這一切,您跟趙家的結盟,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跟趙家結盟?”如夫人看着自己兒子明亮的眼睛,輕輕地笑道“傻孩子,誰說我跟趙家結盟了?”
李承念更是不解,問道“那趙桢還對您的召喚随叫随到,甚至親自到北境去找我,傳送您的消息?難道你們不是結盟的關系?”
如夫人直直地坐了起來,悠閑地靠在竹塌上,莞爾一笑道“我沒有跟趙家結盟,趙家也不過是我的一個棋子罷了。”
趙家是自己的母妃的一個棋子?李承念反反複複地确認了這句話是從自己母妃的嘴裏說出來的,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富可敵國的南海趙家,竟然隻是母妃的一枚棋子?他驚異地看着橫卧在竹塌上的母妃,這個女人的樣貌的确是自己記憶中的那般驚豔的美貌,時間沒有奪走她的魅力,甚至還給她平添了一份神秘感,而就是這種奇怪的神秘感,讓李承念越發看不懂自己的至親。
“母妃。”李承念疑惑不解地問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沒有告訴我,我究竟錯過了什麽樣的信息?”
如夫人卻不爲所動,依舊躺在竹塌上,風輕雲淡地說道“孩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該你知道的我遲早會告訴你的,不過我現在我真的想睡一覺,也許睡醒了,我就願意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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