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澤的第三隻眼睜開的瞬間,趙桢猶豫了。他沒有下得去手,倒不是因爲他心裏不敢害怕,而是因爲白澤的眼睛發出了一種迷眩的光芒,讓趙桢頭腦發昏,有一種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覺。他雖然騎在白澤的頭上,可是很快就暈厥着掉落了下來,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李承念這時也恢複了自己的神智,他搖了搖頭,揉一揉自己的眼睛,看到暈倒在地上的趙桢,手中居然還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鋒利匕首,這讓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趕忙跑到自己的母親身邊,問詢道“母妃,這是發生什麽了?您沒事吧?”
如夫人恢複了一臉平靜的樣子,她扶着李承念的胳膊,搖搖頭,微笑道“沒什麽,隻不過是母妃欠下的事情罷了,他拿着匕首也不是沖我來的,我身上沒有什麽傷勢。”
“嗷嗚……”白澤突然動起來了,它兇猛而殘忍的表情再次出現了,隻見它後腿用力一蹬,瞬間從地上飛竄到半空中,在它厚重而長長的皮毛之中伸展出一雙寬大的翅膀,那翅膀完全展開竟然可以覆蓋住整個密室的房頂。白澤用力地揮動着翅膀,它飛到密室的最上方,緊鄰了小洞庭湖的湖底,那飛速之快,李承念生怕它将這個密室的房頂給頂開,那樣的話他們可就都要葬身在這湖底之下了。可是白澤在即将到達屋頂之前,沒有選擇繼續往上飛去,而是懸停在半空之中,它向下睥睨着如意、李承念母子和已經暈倒在地上的趙桢,好似再猶豫着什麽。
就在白澤猶豫之際,如意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一般,她緊張兮兮地抓着李承念的胳膊,急切道“不好!趙桢激怒了白澤!咱們快點離開,否則白澤會将我們全部都吃掉的!”
如夫人拽着李承念往密室的外面跑去,絲毫沒有在意那個還暈在地上的趙桢的死活。李承念心有戚戚,他總還是念着趙桢與自己一同來到京城的情誼,雖說兩人算不上是完全真正的朋友,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也算的上是姚英的朋友,也算得上與自己相識,自然李承念是不會将他獨自一人留在這種險地的。李承念掙脫開如夫人的手,說道“母妃,你先出去,我去把趙公子一塊帶出來!你不要管我了!”說罷,李承念便往趙桢躺着的地上跑去。
如夫人心中焦急,可是她依舊因爲極度的恐懼而選擇離開這間密室,她不舍地淚眼想看,轉身消失在青石闆圍成的門口,往原本求生的通路逃走。而李承念弓着身子,快步跑到趙桢的身邊。
“趙公子!快起來啊!!”李承念将趙桢扶起來,隻見他雙眼睜開地極大,吃驚地長着大口,卻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醒着的還是被吓傻了。李承念也不管那麽多了,準備将趙桢扛在肩上帶出去。
可正當李承念起身往門口走的時候,白澤就從屋頂的上面俯沖下來,一個急刹停在了李承念和門之間。看來白澤是誠心不想讓趙桢出去了。李承念不住地往後退去,他一邊退着,一邊騰出一隻手來,将身後帶着的匕首摸了出來。畢竟李承念多年在北境雪漠上的作戰經曆,讓他在最危急的時候,能立馬恢複他原本的戰鬥技能和警覺。
白澤卻沒有什麽想要吃掉李承念的意思,它隻是戲谑地看着李承念,還沒等李承念把匕首從身後抽出來,白澤身上同體的白色長毛莫名地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而白澤原本巨大的肉身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地縮小,最後縮小成了一隻尋常的狗的大小,那體型跟長風相比幾乎差不多,而唯一的不同就是白澤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依舊醒目地長在這張普通的狗臉上。
李承念愣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白澤,那種奇怪的血脈之中的那種聯系感,又再次出現,白澤上前蹭了過來,聞了聞李承念腿上的味道,又好像是普通小狗一樣,搖了搖尾巴,可能是表達了一下它對李承念的好感。
雖然李承念從未經曆過這種奇怪的事情,可是他也知道,現在的白澤應該是和自己認主成功了,現在他成功地繼承了天山神女的神獸,成爲了下一代的天山神子——當然這個稱呼是他自己給自己起的,畢竟天山神女的稱号放在他一個大老爺們身上實在是不太合适。
既然認主成功了,李承念也不打算一直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湖底密室呆着,他扛着趙桢,白澤也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這兩人一狗就順着原來的地道走到了地面上來,而在密道的入口處,如夫人正呆坐在那裏,緊張地等待着李承念的出現。
“兒子!”如夫人一看到李承念從密道的入口出來了,熱淚盈眶的撲了上去,她哭聲地喊道“你這個孩子,怎麽膽子這樣大,以後萬萬不可爲了别人,而枉顧自己的性命!”說罷,如夫人也幫助李承念将趙桢從他的身上放了下來。
趙桢平躺在地上,依舊是那種吃驚的表情,動也不動,好似石化了一般。李承念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如果就這樣把趙桢送回趙府去,怕是南海趙都督會生吞活剝了自己,畢竟是趙都督的寶貝兒子,這樣子回去實在不合适。
李承念正發愁呢,身後幻化之後的小白澤也跟着李承念的腳步後頭從密道裏出來了。它走到了趙桢的腦袋邊上,嗅了嗅,而後将自己的第三隻眼睛對準趙桢長大的嘴巴,李承念緊張地看着白澤,見它将一滴眼淚順着它第三隻眼睛邊上流下,滴入了趙桢的嘴裏。片刻之間,趙桢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趙桢異常的驚惶,好像他的記憶來留存在他騎着白澤的腦袋準備用匕首挖出白澤的眼睛的時候,他忽的從地上彈起來,一扭頭驚恐地看着變小的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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