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桢驚魂未定的表情與他往日纨绔子弟的模樣十分不搭調,連李承念也無法想象,曾經那樣灑脫不羁的趙桢,居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趙公子,你還好嗎?”李承念上前問道“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要不要我送你回你的府上?”
趙桢出神地看着白澤,眼前的白澤已經變小了,看上去像是一隻狗一樣,如果不是它頭上的第三隻眼睛叽裏咕噜地轉動,大概趙桢也不敢确信那隻那麽巨大那麽兇殘的白澤,現在卻變成了一隻大白狗。
“趙公子?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李承念抓住趙桢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趙桢這才緩過神來,轉頭看着李承念。
“啊?”
“你還好嗎?身上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好像沒有。”趙桢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身上,看上去也沒有什麽血迹。
“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我還是先送你回你府上吧。”李承念将趙桢從地上扶起來,看趙桢的臉色蒼白,平日裏俊逸的神采也消失了大半,實在是不知道他怎麽了,趕忙将他送了出去。正巧這個莊園的管家也是趙家的奴仆,一直守在後花園的大門口,一看到自家少爺面色慘白的面容,吓了一大跳,趕忙上前來,扶住了他。
“你家少爺身子不适,你快将他送回你們府上去,找個大夫好好看看。”李承念囑咐道“轉告你們少爺,我不日就回涼州了,叫他先養好身子,莫要惦念。”
管家自然是滿口答應着,便趕忙扛着趙桢癱軟的身子,往莊園裏頭的一個小廂房裏走,帶着趙桢去休息。而李承念、如夫人和小白澤,便順着來時的路,一路往院子外頭走去。可是還沒走兩步,方才還癱軟無力的趙桢,忽然如發了瘋一樣,他甩開了管家的臂膀,轉身沖着小白澤飛奔過去,口中還不住地喊着“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管家拉不住趙桢,隻得任由他掙脫。而小白澤冷眼看着趙桢,好像意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并沒有退縮,而是轉而看了一眼李承念,此時李承念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而沉悶的聲音。
“你們都退下,我跟他單獨聊聊。”
李承念十分驚異!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平白無故地聽到白澤的話!他瞪大了雙眼看着白澤,白澤卻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此時李承念的腦海裏又響起了一句。
“沒錯,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正式的奴隸了。愚蠢的男人,趕緊去把其他人帶走退下,我要單獨跟這個男人單獨說幾句。”
白澤的聲音強硬而不可抗拒,李承念自然在不完全明白真實情況的時候,是不會輕易地惹怒這隻神獸的,他向着管家招手,叫他跟自己一塊離開這裏,随後院子隻剩下趙桢和小白澤了。
此時的後花園内靜悄悄地,除了水池裏活水流動的聲音,和風吹過樹葉稀稀疏疏的聲音,幾乎沒有其他的噪音,而趙桢紅着眼睛,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樣,惡狠狠地瞪着白澤。
還沒等趙桢開口,小白澤自己跳到了後花園的一個涼亭裏面,幾下竄到了涼亭中間的石桌上,穩穩地坐在中央,睥睨一般看着涼亭外的趙桢,開口嘲諷道“你這樣的凡夫俗子居然也能窺探到老夫的天機,看來隻能說你運氣很好。”
趙桢小心翼翼地挪到涼亭的邊緣,卻不敢再往涼亭裏走,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方才在那密室裏,就在他騎着白澤的腦袋,準備将白澤的頭顱上的眼睛割下來的時候,被白澤的目光所照射,那一瞬間他的靈魂好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緊接着的一個瞬間他好像出現了一處極爲恐怖血腥的地方。
那個地方實在無法形容有多麽的慘烈,到處都彌漫着血腥的味道,遠處的山,走近看去竟然是由人和牲畜的屍身堆砌而成,腳下的河流也是由鮮紅的血液和膿血混合而成,散發着惡心難聞的氣味,四處可見的渾身是血的人類,他們身上僅僅披着幾塊殘破的布料,甚至幹脆什麽都不穿,可是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把武器,相互砍殺,相互折磨傷害。而死去的人的屍身,會被一些狀似小鬼一樣的矮小生物扛起來,在河流裏放幹他們的血液,再把他們的屍身扔到山上去。
趙桢站在那裏,隻能想到一個詞——地獄。
趙桢戰戰兢兢地問道“我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嗯……我的老家,我出生的地方。”小白澤平靜而無趣地回道“你們愚蠢的人類應該是稱之爲——地獄吧。”
小白澤從石桌上跳了下來,圍着趙桢轉着圈兒,繼續解釋道“剛才正是我在和李承念那厮做認主儀式的時候,誰知道你闖了進來,我神智渙散,沒有來得及收回自己的意志,所以讓你看到了我幼時的記憶,實在是機緣巧合。不過你既然看到了,還沒有發瘋,證明你這個小夥子,人還是蠻堅強的,一般人見到了,都會發瘋的。”
趙桢顧不得那麽多,他謹慎地問道“我曾在一個古書上見過,相傳神獸白澤,來自地獄深處,人死之後,墜入地獄,白澤以人之精魄爲食,是上古十大兇獸之一。這些看來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問你,你是否可以回到地獄之中将已故之人帶回陽間?”
小白澤聽到趙桢忽然這樣說,眼睛開始眯了起來,成了一條縫,它詭異地打量着趙桢,輕蔑地笑道“小子,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你以爲剛才隻有你能看到我的記憶,我就看不到你内心深處的記憶嗎?我勸你也不要大費周章了,你的月娥,是不會回來的了。”
趙桢忽然心頭一顫,這個名字他從來都是在心中默默地重複懷念着,從來沒有從他人嘴裏說出來,想不到這個名字一出現,他還是不禁心頭劇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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