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玉做成的玉質匕首握在那男子的手中,原本是彈奏琴音的手,如今握着匕首卻也絲毫沒有顫抖,甚至那男子還略略有些興奮。他緩步走上前來,并随意地擺弄着手中的利器,微笑着說道“你放心,隻要你能将你的第三隻眼睛交給我,我也不會傷害你的性命。”
“你做夢!”白澤伏着身子,警覺地盯着那男子手上的昆山玉匕首,咬着牙惡狠狠地說道“魏無忌,你二十多年前就是癡心妄想,你二十多年以後依舊是癡人說夢。我的第三隻眼睛是不會給你的。”
魏無忌?天下第一琴師魏無忌?李承念對這個頭發半灰半白的老男人不熟悉,可是對這個響徹四方的大名可是熟悉得很,沒想到在這樣一間小小的老舊的琴行裏面彈琴的人,居然就這位鼎鼎大名的琴師。可現在的他,手中拿着的并不是古琴琴弦,而是兇殘的玉刀。
魏無忌面對同樣兇殘而神通廣大的神獸白澤,似乎沒有什麽過多的擔憂或恐懼的神色,相反的,他好像一種成竹在胸的感覺。李承念不禁好奇,魏無忌這樣一個看上去沒什麽武功,手無縛雞之力的樂師爲何面對上古神獸絲毫沒有畏懼之情,難道那個昆山玉,就這麽神奇?
而白澤與魏無忌相互對峙着,誰也不肯走出第一步,可誰也不肯退讓。李承念便在其中調解道“二位,有話好說,想來這其中能有什麽誤會之處。”
“能有什麽誤會?”白澤龇着牙,目露兇光,道“當年,我與你母妃二人在天山上生活的好好的,就是這個魏無忌!不知道聽誰說的,知道了神獸認主之事的好處,就跑到天山之上我的洞穴去讓我爲他的女兒認主!”
“認主的好處?”李承念不禁奇怪道“我母妃說,認主儀式的話,其實是白澤作爲主人,而人類會成爲白澤的奴仆,這種事情,居然還有人想搶着要?”
“小子,你懂什麽?”魏無忌哼笑着說道“進行了認主儀式的人,他的一生都注定是終老而死,不會被疾病或者外傷所影響她的壽命,近乎都是十歲甚至一百多歲的壽終正寝。當時我女兒身患重疾,我爲了她尋遍了各地的名醫,甚至也托人找來了宮裏的太醫也都說沒有救了。當我偶然得知了神獸認主儀式的事情,就千辛萬苦地找到白澤,想求求它救救我的女兒,讓我的女兒能健康地活下去,哪怕她是一輩子給白澤做奴仆,隻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做什麽我都願意。可是這隻沒有一絲慈悲心腸的畜生,竟然不對我女兒有絲毫的憐憫,竟然見死不救,活生生地看着她被疾病奪去了鮮活的生命!”
“你女兒的病又不是因爲我而造成的!”白澤怒不可遏地嘶吼着,它紅着眼睛上前一步反駁道“這世上生死有命,萬物輪回,如果各個都想靠着認主儀式活下去,那這世間的規律豈不是亂了套了?而且幸好我沒有救她,她有你這樣的黑心腸的父親,看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人!死了正好!”
魏無忌聽到白澤這樣說自己已故的亡女,忽然發起瘋來,他舉起昆山玉匕首,朝着白澤的面門砍殺了過來,而白澤自然是身形矯健,跳蹿了幾下躲開了他的刀鋒,可是依舊不敢近身。
白澤躲過驚險,心中隐隐恨意更盛,它咕噜着嗓子,發出低低的怒吼,道“魏無忌,你不要以爲你有昆山玉就能拿老子怎麽樣!昆山玉不過是當年女娲娘娘留下來的一件遺骨罷了,我身爲上古神獸,就算拼着全身氣力,要你的性命也會十足的把握。你想那昆山玉要我性命,看你還嫩得很!老子今天來,就是跟你把過去的舊賬好好算算清楚!不光是我的!如意的!還有我身邊這個大傻個子的!我們的賬今天你就要一一給我還了!”
“白澤且慢!”李承念忙擋在了魏無忌和白澤之間,勸解道“我聽你們說的怎麽雲裏霧裏的,魏無忌怎麽欠你的了?還欠了我母妃和我的?我怎麽不知道?母妃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如娘娘?母妃?”魏無忌轉而呆愣地看着李承念,見他面容之中頗有些如夫人的風采,恍然問道“你是九王爺,李承念?”
“正是!”李承念上前一步回道“在下正是先帝九子,朔方軍李承念。”
魏無忌聽聞到這裏,不禁往後退了幾步。他手中拿着的玉石刀刃也微微有些顫抖。李承念見狀十分奇怪,魏無忌爲何聽到自己的名号這樣的恐懼而緊張?可是白澤看到魏無忌這幅樣子,不禁開始大肆嘲笑道“怎麽?魏無忌?想不到你這個黑心腸的,居然還能有良心發現的時候?怎麽樣?傷害一個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把一個五歲孩童從他的母親身邊奪走的感覺,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人世間的垃圾狗屎?如今你看到了他,還不乖乖地下跪求原諒?”
魏無忌莫名地恐懼而愧疚,他不敢再直面李承念,不敢再回應他的疑問,甚至連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面前都十分的恐懼。魏無忌正要躲到裏屋去,可是李承念卻一把薅住了他,正色問道“當年是你迫使我和我母妃骨肉分離的?是不是?”
魏無忌看着李承念盛怒的表情,一擡眼就是他那雙和他母妃長得頗爲相似的雙眼,那樣子,竟然和他小時候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他猛然想起,那年在皇宮外,幼小的李承念哭着喊着要回到如意館找他的母妃的時候,年幼的孩童凄慘的哭聲和怨念在他的心中多年無法消散。他顫抖着點點頭,道“是我……就是我進谏當今聖上和太後,把你趕出宮外,放逐到北境朔方軍去。是我讓你們母子分離的!”
李承念正要舉起拳頭上去暴揍魏無忌一頓,可魏無忌卻大義凜然地樣子,狡辯道“可我不後悔!你如果留在京城,如意夫人就會讓你繼承白澤的認主契約,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女兒就真的沒有機會了!她就再也沒辦法醒過來了!我爲了月娥,我什麽都能做!包括去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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