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梅夕漁、杜雲青和老樵夫三人都因爲吃了酒,依舊昏昏而睡,并沒有些起床的意思。姚英因着身懷有孕沒有吃酒,故而是醒的最早的一個。她整理好身上便繞過了躺在外間的兩人,推門而出。
一開門隻覺空氣格外清甜,叢林晨霧尚未散盡,夏日炎炎的熱氣也還未蒸騰而上,四周溫度剛好舒适,姚英伸了伸懶腰,大吸一口氣,倒是覺得周身舒爽。忽而間見到草叢之中略有異動,她下意識地往回退了退,蹲在地上随手抄起一根短木棒,對着那微微搖動的草叢。
猛然間,草叢之中的異動忽然變大了起來,隻見長風跳蹿了出來。姚英不禁高興地上前,保住長風的脖子,想不到它竟然循着自己的味道找了上來。
“長風,你都有些瘦了呀!”姚英摸着長風的身上的肉,少了平日裏精心的喂養,它定然也要瘦了下來。姚英起身回到屋内,将昨夜衆人吃剩了的雞骨頭拿了出來,喂給長風開開葷。長風自然也樂呵呵地跑到屋外一處的空地上啃骨頭去,一邊吃還一邊口中開心地嗚咽着。
老樵夫自然是常年住在這山林裏,警惕性極高,聽到了長風的動靜,便手中拿着鋤頭出來,遠遠瞄着長風和姚英,便不免納罕道“你這姑娘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本事,一頭雲谷灰狼也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雲谷灰狼?”姚英自然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說法,她笑問道“老人家,您認得這隻狼的品種?我年前從一個北境獵人的手裏買下的,他說他是在北漠雪原上頭找到了它,那時它還小,也沒看出是什麽品種。您老人家見多識廣,難道是見過這樣的狼?”
“那是自然。”老樵夫放下了手中的鋤頭,得意地說道“這頭狼的脖子那兒的那一撮兒白毛,那就是雲谷灰狼的特殊印記,我見過幾次,肯定是見過。不過你要說這狼是在北漠上撿到的,卻是有些稀奇了,雲谷可是在南蜀國的腹地,離北漠雪原那可是相隔了好幾百裏地的!這雲谷灰狼更是稀罕的物種,相傳這灰狼可是南蜀國的守護神,南蜀國的人把雲谷灰狼的頭像作爲自己族群的圖騰,畫在他們的祭壇之上。你這隻灰狼來曆可不隻是你說的那麽簡單才是。”
聽了老樵夫這樣說,姚英心裏也暗暗疑惑,她低着頭看着一直在瘋狂啃骨頭的長風,摸了摸它脖子後面那一團極富有特征性的毛發,不禁喃喃道“你這小子,想不到還是南蜀國的守護神,看來你的家應該在南蜀國才對。”
過了片刻,梅夕漁和杜雲青也紛紛睡醒,大夥簡單吃了些老樵夫準備的早飯,其實也不過是一些烤土豆一類的,吃飽了就準備上路去。三人正要與老樵夫辭别,紛紛緻謝行禮,老樵夫卻很是熱情地說道“你們三個年輕人來陪着我說說話,我也是很高興的。隻是你們一味地要去那陰山之地,實在是艱險得很,我昨夜也勸過你們了,可是你們也沒有放棄的意思。我也隻好再送你們一樣東西,但願能在那陰山之上護佑你們吧。”
說罷,老樵夫走到了屋内掏澄了半天,從自己的庫存裏找出來一個羅盤,交給了姚英,笑着說道“這羅盤是我年輕時在陰山山頂上發現的,那時我們兄弟想要從陰山裏頭逃出來,怎奈在那大霧裏面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下山的路,越走就越往陰山的裏頭去,幸運的是我發現了它,我們就是靠着這塊羅盤最終才找了出來。後來我就用它山林裏頭砍樹時,如今雖然老舊了些,可是靠着它認山識路還是好用的。如今我也用不到了,也不知道陰山上那一片大霧散了沒有,你們拿着羅盤,也好有個方向。”
“哦?”姚英接過羅盤,看那上面除了指示刻畫的方向之外,還隐約刻着些名号,上面寫着“天機子”三個字,姚英遂問道“老先生是怎麽發現的這塊羅盤,實在是很有些因緣際會的。”
老樵夫歎了口氣,道“不瞞你們說,我每每跟人說起,他們都說我胡說八道,不相信。可是當日我真的是遇到了神仙!”
“神仙?”杜雲青一聽到這樣有趣兒的事兒,好奇心就起來了,忙問道“什麽神仙?老人家快給我們講講。”
老樵夫滿眼回憶道“那時候我們哥兒幾個看見了一地的白骨,吓得四散飛逃,可是霧氣太大,我跟他們逃得散了,誰也看不見誰在那兒。隻能勉強聽見大夥相互之間呼救的聲音。可是我實在是沒了方向,就瞎摸一通,也沒找到個門路。正當我哭天抹淚地以爲自己要死在陰山上的時候,卻碰到了個白眉白發的老神仙,他給了我這個羅盤,說我隻要一直順着羅盤指的方向,一路往東走就能下山。我這才慢慢地走下山來。等我下來的時候我的哥兒幾個他們都在山下等我了,還以爲我死在了山上回不來了呢!要我說啊,那陰山是個古怪至極的地方,難怪别人都說是個陰陽交彙之處,總有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你們拿好羅盤,路上小心,自求多福吧!”
說罷,老樵夫便回身背上了自己的柴火,離開了小木屋,往山外走去。姚英等人自然也不再留在原地,順着杜雲青手裏的地圖,一路往陰山的方向走去。長風自然也叼着一塊骨頭跟在他們的後頭。
三人星夜趕路,極少耽擱,不過三五天便趕到了陰山腳下。三人到時,已近太陽落山,故而在山腳下找了個避風的石頭後面,砍了些樹枝,搭上了一個小棚子,暫且休息一夜,準備明日上山。誰曾想,這太陽一落山,整個陰山陰氣重重,夜風過時,常有隐隐的哭聲傳來,吓得三人皆不敢深睡,紛紛舉起火把,查看着四周究竟是什麽東西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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