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翠花在前頭領着路,雖然說天色漸晚,大霧蒙蒙,可是那翠花在這山路之上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拔腿快走,後面姚英、梅夕漁、杜雲青、長風三人一狼舉着火把跟在後頭,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這傻丫頭的腳步速度。
四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地走了二裏多地,便已經這濃濃的大霧裏頭看不見彼此了。姚英和杜雲青手拉着手,倒還算沒走散,可是那傻翠花和梅夕漁兩人卻依然看不見去處了。姚英雖手中舉着火把,無奈無奈這濕氣太重,連火把也是呈現了漸漸要減弱了的趨勢。姚英看着前面淡薄的身影,喊道“翠花、夕漁,你們走慢些,我們在後面跟不上了!”
那身影停了下來,兩個姑娘快步上前,眼瞧着越來越近,身形也越發的顯現出來,待姚英鎮定了目光才看清,那身影并不是梅夕漁,也不是傻翠花,而是一具尚未完全風化腐蝕的幹屍,正挂在一顆幹枯無葉的歪脖子樹上!!
杜雲青大叫了一聲,幾乎要昏死過去!姚英也勉強鎮住了精神,她向後退了幾步,一邊往長風身邊靠了靠,一邊一手扶住了快要暈過去的杜雲青,旋即舉起火把朝着那幹屍揮舞了兩下,見那幹屍并未動彈,再鼓起勇氣,狀着膽子瞅了一眼,原來這幹屍也早就死透了,那歪脖子樹上也挂着不少跟這個幹屍一樣的骸骨,隻是有的隻剩下一截子白骨罷了。
“别怕别怕,應該是已經死了的。”姚英安慰着杜雲青,便望向了四周的一片濃霧,并無半分人影,隻是在那歪脖子樹邊上,好似有條路似的,便拽着杜雲青一塊往那路上去。
不過兩個姑娘繞過了歪脖子樹,靠近了些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麽路,而是一座橋,還不是什麽一般的石橋,而是一座橫亘在山巒之間的一個長長的鐵索橋。
杜雲青睜大了眼睛,看着那在夜風中搖曳着的鐵索橋,從心底裏升上來的恐懼讓她迅速地雙腳麻木,無法走動,一個勁兒地拉着姚英的胳膊,道“阿英,咱們回吧,别往前走了。這裏實在是太吓人了。”
姚英也是覺得吓人,可是如今傻翠花和梅夕漁都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她們兩個姑娘困在大霧裏頭,壓根也看不到個出路,如今面前也隻有一個鐵索橋,是死是活也隻有闖一闖了。姚英拉着渾身顫抖僵直的杜雲青和屏氣凝神的長風,沖着那鐵索橋走過去。
隻見那橋邊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刻着篆書書寫的三個大字——“黃泉路”。杜雲青見了這大石頭,更是不肯再繼續往前走了,瘋了似的甩着手,往後退道“阿英你别拉着我了!我要走!我不過去!這是什麽鬼地方!還有個黃泉路,過去就死定了!”
姚英哪裏拉的住她,一個沒留神就讓杜雲青掙脫了自己,一溜煙地消失在迷霧之中。隻剩下姚英獨自一人,她心中萬般忐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可是她想着既然決心上山,那就要盡力做到,如今已經來此了就定要查探個究竟。她所幸抓住長風的繩子,一人一狼踏上了黃泉路鐵索橋。
隻感歎那夜風凜凜,長風走在前頭,姚英舉着火把跟在後頭,冷風過處,火苗漸暗,周身刺冷,再加上這鐵索橋不算穩固,在夜風之下肆意搖晃,姚英更是覺得心神慌張,萬分小心腳下的路,生怕稍微一個不留神,就要掉到那萬丈深淵裏頭去。
行進至一半的路途,鐵索橋因爲風力大作而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傳到姚英的耳朵裏更加的恐怖。她俯身向前,緩慢地行進,恨不得都要在那橋闆上爬過去了,可狂風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可不知道爲何,在姚英剛剛拉着長風爬過了一半的鐵索橋,那陣吓死人的大風忽然停了下來,霧氣順勢蒸騰起來,迷幻了四周,姚英正要起身快走,卻聽聞到一聲蒼老而滲人的聲音,問道。
“何人至此?”
姚英不知道這是誰在說話,卻感覺到了話語中的一絲絲威嚴,她不敢怠慢,趕忙說道“小女子姚英,京城人士,特來貴寶地尋一舊人故所,還請這位仙人行個方便!”
那說話之人沉吟片刻,卻道“此處乃生死輪回之道,你一小小丫頭,來此處于你無益,快快離去吧。”
姚英卻再次開口道“還請大仙明鑒,吾乃大晉先丞相姚化成之孫,來此陰山但爲求得祖父生前秘密所在。舊事不知,來時多難,還請大仙讓小女子過去吧!”說着,姚英更是抓緊了長風的繩子,手上也微微地顫抖。
那說話之人卻哼笑道“你竟然是他的孫女!既是舊人,那我給你個機會未嘗不可。可是小丫頭,我給你提個醒,前方乃是生死之路,你若向前,須得摒棄死生執念,忘卻身亡恐懼,無論看見了何物,切記不可慌張,隻可緩步慢行。否則你的小命也定要淪落在此了。”
說罷,頓時一陣狂風大作,将這一片迷霧竟然迅速吹散而去,姚英看清了後半段的鐵索橋和周圍的環境。不料此處竟然處于血海肉山之間!橋下盡是血水組成的河流,散發着濃烈而惡心的腥臭之味,細細看去裏面竟然還有不少人的骸骨肉塊漂浮其中。而橋頭的另一側,是一座人肉堆起來的巨山,那山上不住的有血河向下流淌,彙入橋下的水流之中,一時間姚英震驚之色更甚剛才,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長風聞到了這血腥之氣,更是奮力掙紮了起來,拼命狂吠,姚英卻死死地抓住長風,不讓他亂跑。因爲她正瞧見那肉山之上和血河之下,紛紛站着好些巨型的猛獸!遠遠看去竟然像是狗熊一樣寬大的身材,尖利的獠牙伸出嘴外,血紅的眼睛盯着不停狂吠的長風。不過那些“狗熊”偏偏隻有眼睛,沒有耳朵,看得見聽不見,才沒有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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