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非要給地獄道蝙蝠俠加一個特别的能力，也别給他弄一個講笑話的才藝啊！”

布魯斯人都快氣暈了，壓抑着怒火顫聲道：“你不是将他命名爲地獄道蝙蝠俠嗎？名字聽起來倒是很威風，爲什麽特長卻是講笑話？這根本名不副實！”

“注意細節，他講的是冷笑話！”達米安理直氣壯指着屏幕道：“你不覺得蝙蝠俠講冷笑話很合适嗎？不信你看，敵人的确被逗笑了呀！”

布魯斯循着達米安所指一看，狂笑之蝠還真就咧開嘴看起一臉笑意，似乎笑得很開心。

“不對吧……”布魯斯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皺眉道：“那家夥嘴巴一直向上咧，不笑的時候看起來也是在笑……等等，這不是重點，就算逗笑他又對戰鬥有什麽用處？”

“老爹，你的思想太陳舊了，怎麽考慮的總是打打殺殺？”

達米安用規勸的口吻道：“勝負往往在棋局之外，你要跳出條條框框看待世界，不要隻注重一時輸赢，重點在于創造意料之外的變化來擾亂世界線穩定，那麽即便他們擁有既定勝利的世界線，不斷加持這種‘不可能發生卻發生’的外力擾動也會漸漸偏斜，命運的齒輪才會緩緩轉動！”

布魯斯真的有點聽暈了，實在是跟不上達米安的思路，但達米安的話卻略微啓發了他，那一抹悟透世界本質的靈光隻隔了一層霧裏看花的膜，隻要再加一分力氣就能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但可惜的是，本宇宙的布魯斯還是太過平凡，并非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曾在多元宇宙的廣袤天地中曆險過的真蝙蝠俠，隻差這一點悟道契機，他仍舊沒突破第四面牆。

但比之前稍有進步的是，她倒是不再堅決地反對達米安的做法了，似乎她也明白自己的反對毫無作用，達米安依舊會我行我素，無奈地隻能選擇聽之任之。

地獄道蝙蝠俠嘴巴跟另一個位面的死侍似的，那叫一個特别的碎嘴子，一邊和狂笑之蝠交手一邊叨叨咕咕地講着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

還别說，達米安似乎歪打正着了，狂笑之蝠竟然真的被冷笑話攻勢騷擾到，臉上一直挂着的詭異微笑都漸漸消失，慢慢顯露出煩躁的表情。

“夠了，你的笑話太拙劣了，快給我閉嘴吧！”

終于，狂笑之蝠實在壓制不住煩悶的情緒，表情猙獰地狂吼道：“蝙蝠俠就不要講笑話，小醜才應該講笑話啊！你簡直令我感到困惑和厭惡，你到底是蝙蝠俠還是小醜？”

地獄道蝙蝠俠冷着臉一本正經地道：“我是講冷笑話的蝙蝠俠，而你又是誰？你笑起來倒是很燦爛，看起來明明是個很好的笑話聽衆，因爲不管笑話好笑不好笑，你看起來都在笑。對了，你會講笑話嗎？”

狂笑之蝠身子一晃，竟被地獄道蝙蝠俠的靈魂叩問問得愣住了，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麽，更不清楚自己會不會講笑話！

如果他是蝙蝠俠，他就不該笑，如果他是小醜那麽他就應該講笑話，雙重人格的矛盾竟被眼前那怪異的講冷笑話的蝙蝠俠觸動，就好像被催眠的人聽到了“叮鈴”一聲鈴铛響聲，心理的安全閥徹底崩潰。

“我到底是誰？”狂笑之蝠踉跄幾步，捂着腦袋嘶聲道：“他的笑話明明很冷很不好笑，可我爲什麽要笑？”

“再聽聽我的冷笑話，說不定你能想起來你到底是誰，或許你可以和我搭檔一起到喜劇俱樂部表演呢！”

地獄道蝙蝠俠趁此機會出手，一拳砸在狂笑之蝠臉上，将他打得失去平衡，緊接着冷笑話的拳頭一同來襲，連番猛擊之下狂笑之蝠毫無還手之力。

戰場攝像無人機一直在拍攝，也将這一段畫面傳輸到了指揮中心，雙馬尾布魯斯簡直驚呆了，猛然轉頭看向了達米安，她也是萬萬沒料到達米安看似荒誕的安排竟然奏效，的确用冷笑話擾亂了狂笑之蝠的心智，使得他的格鬥技法錯漏百出，被隻擁有一般蝙蝠俠實力的地獄道蝙蝠俠打得連連敗退！

“這怎麽可能……”雙馬尾少女愕然道：“我還以爲你是在胡鬧……難道你真的已經算到了這種情況？”

達米安淡然一笑，沉聲道：“我做任何事，都自有我的一番道理！你能理解就理解，理解不了我也沒辦法。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光頭少年指着屏幕畫面中的狂笑之蝠道：“狂笑之蝠是感染了小醜病毒的蝙蝠俠，病毒侵蝕了他的人格，将蝙蝠俠人格和小醜人格硬捏合在了一起，使得他既擁有蝙蝠俠的冷靜睿智又擁有小醜的兇殘和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這種結合看起強強聯合造就了最強的智慧型反派，但世上沒什麽完美無瑕，萬物皆有兩面性，其實也存在着極大的隐患！”

雙馬尾少女擁有蝙蝠俠的靈魂，智力當然不弱，響鼓不用重錘敲，循着達米安的思路略一思索，喃喃道：“任何人格的融合都會有裂痕和人格沖突，你正是利用‘蝙蝠俠講冷笑話’這種極爲突兀矛盾的場面作爲‘觸媒’，觸發了他心靈中蝙蝠俠和小醜人格的對立！”

達米安笑着點頭道：“蝙蝠俠讨厭小醜的笑話，而小醜很喜歡給蝙蝠俠講不好笑的笑話，狂笑之蝠融合人格中蝙蝠俠的部分極度厭惡地獄道蝙蝠俠的冷笑話，可融合人格中小醜的部分卻将其引爲知己，小醜如果命運線出現偏差沒有堕落成超級罪犯而是成爲了超級英雄，不就是一個講冷笑話的蝙蝠俠嗎？地獄道蝙蝠俠就是一面鏡子，讓狂笑之蝠融合人格中的蝙蝠俠和小醜都能從鏡子中看到一部分自己，這種撕裂感使得他的自我認知出現了矛盾，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雙馬尾少女咽下口吐沫，看向達米安的眼神愈發異樣，這才醒悟過來，爲何達米安将用來充數的蝙蝠俠命名爲“地獄道”，竟然真有他謀算的深意蘊含其中！

人心既地獄，當一個人審視自我的潛意識最深處，看到人格中的另一面，那無異于凝視深淵，而你在凝視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地獄道，既無間道，當一個人認不清自己的善惡，徹底迷失了自我，分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卻相依相生的人格，那麽他就堕入了無間地獄，永遠陷入分裂人格之間的争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