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大選在即,滾滾集團股東例會上,大家都對大選的局勢非常關心。
“公子,這個選舉制度是你帶頭設計出來的,如果我們公開号召員工支持某方,算不算違規?”諸葛瑾問袁耀道。
“當然不算違規。我們也是一個利益集團,公開支持某個與我們關系更加密切的人,也是我們的權利。但是,不能強迫員工投票給誰,否則就違規了。”
“太好了!”好幾人同時叫了起來,“要不,我們号召員工投票給伯開(羊秘)。”
在滾滾集團股東中,諸葛瑾、徐嶽從青少年時代起就是羊秘的好友,到了新港之後,周瑜、劉晔、焦仲卿等人都跟羊秘來往密切,所以,從私人關系上,大家都希望羊秘能夠勝出。
“可是,我們是商業機構,我們難道不應該支持更符合而我們機構利益的人嗎?”蔣幹突然發表意見道,“我仔細分析過兩人的施政方案,我覺得子簡(陶易)的方案對商業發展更加有利。”
“哦,子翼有什麽發現,說說看?”袁耀問道。
“比如,伯開覺得新港棚戶區太亂了,他承諾當選後,要大力整頓棚戶區,将拆除一些棚戶,将棚戶區人口遷移到郊區,讓新港變得更加幹淨整潔。”
“這不好嗎?”周瑜問道。
蔣幹道:“從市容來說當然是好,但是從商業角度來說,卻未必是好的。人口分散後,商業成本就會增加。例如,我們還有很大一批工人住在棚戶區,如果被驅趕到郊區,他們上下班時間就會增加,他們出來逛街購物的熱情就會降低,諸如此類的問題比較多,會影響到商業的繁榮。再說,如果他們不願意搬遷,強拆的話會引發市民和市府的沖突,不強拆的話,這個方案又很難實施。”
“子翼說的有道理。”袁耀問道,“子簡有什麽比較好的方案?”
“子簡也提到了大家都關心的棚戶區問題,他的方案是加強棚戶區的衛生和消防檢查,并逐步把棚戶區改造成廉價房和廉租房,繼續提供給市民居住。這麽做,雖然亂蓬蓬的現象還會持續幾年,但是這個方案不影響市民生活,能保持新港的繁榮穩定,我覺得比伯開的方案比較符合實際,可操作性更強。”
幾名股東聽了蔣幹的話,都無話可說。蔣幹跟商人們打交道最多,所以他比較容易跳出階層偏見,能夠第一時間從雙方的施政方案上來觀察誰更合适當市長,就比衆人要高明一些了。
“那麽,我們要公開支持子簡嗎?”劉晔問道。
“我看,我們誰都不用公開支持,就讓選民們自己選舉吧。假如選錯了,也是大家自己的選擇,三年後再次選舉,就更謹慎了。”袁耀說道,“再說,我們員工占了新港人口近半,我們能夠決定誰當選,要是将來我們把選舉推廣到更廣的範圍,我們就未必能夠左右選舉結果了,所以,還是讓選民自己做出選擇吧。”
劉晔道:“我同意公子意見。如果我們左右選舉結果,以後候選人便都來取悅我們,不去取悅選民,這不跟我們設計這個制度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嗎。”
聽了劉晔這話,大家都表示贊同不公開支持任何一方。
果然,羊秘和陶易都知道滾滾集團能夠左右選舉結果,所以,兩人先後前來拜訪袁耀。結果得到的回答就是滾滾集團站在中立立場,讓員工自己根據自己意願投票,不做任何要求。
于是,兩人轉而去向選民拜票。
羊秘雖然出身累世二千石家族,到他父親羊續已經連續八代人擔任二千石以上官職,這樣的顯赫家世在東漢絕無僅有。但是由于他的家世恪守清貧,爲官清正,主要靠務農爲生,他小時候就跟母親在家務農,所以跟普通勞動者大叫道還是非常習慣的。
陶易作爲商人就更不用說了,跟人打交道正是他的強項。
二人連續數日,在新港開展各種拜票活動,熱鬧非凡。袁耀派人到市民中随機調查,發現二人的支持率簡直半斤八兩。今天訪問五十個選民,羊秘稍勝,明天訪問五十個選民,又是陶易稍勝,總之撲朔迷離,硝煙彌漫,令滾滾集團衆股東眼花缭亂。
但是,随着投票日期越來越近,羊秘的民調不斷下滑。畢竟,陶易商人的經驗,更善于取悅選民,在距離投票僅剩兩日的時候,他的民調高出了羊秘三個點,幾乎已經勝券在握。
在投票前一天,大選組委需要根據大選程序,召集一萬多名非文盲選民到新港廣場集中,聽取二人最後一次公開演講。
這是最後決戰的機會,爲了這次演講,二人組織智囊團爲自己出謀劃策,怎麽說,說什麽,都精心設計。
這是一次士人集團和商人集團的第一次公開競争。過去商人集團一直遭受士人集團的壓制,如今到了揚眉吐氣的時候,上百名大商人每天聚集陶易家中給他當參謀,幫他穩住良好的勢頭。
士人集團也不想被商人競争下去,他們也組織了上百名士給羊秘做智囊,周瑜諸葛瑾和徐嶽等人也到大熊貓學宮裏給羊秘做參謀。可是,如何把劣勢通過一次演講一下子反超過來,大家都找不到一個合适的方法。
“快把鬼才郭奉孝請來吧,”周瑜道,“我們都被大選舉是搞亂了,郭奉孝一直在白馬寺學鳥語(衆人把外語戲稱鳥語),他是局外人,或許有什麽奇招可以緻勝。”
“對對,”大家轟然響應道,“怎麽把奉孝給忘記了。”
郭嘉在白馬寺中學鳥語已有幾個月時間,他也曾來參加過競選,第一輪就被淘汰下去,淘汰後又回到白馬寺去了。
于是,大家派了幾個人快船來到白馬山把郭嘉給拉來了。
郭嘉回到學宮,已經是晚上了。
聽了大夥對選舉局勢的介紹,郭嘉見到局勢如此不妙,想要在明天一次演講中翻盤難度很高,但是,他就喜歡挑戰這種高難度動作。
郭嘉在衆人矚目中來回踱步了半天,把大半人晃暈之後,突然站定。大夥精神一振,問道:“奉孝,有辦法了?”
“沒有,死定了。”郭嘉道,“新港數百名商人,他們的徒附就占了選民三分之一了。還有一半是滾滾集團的員工,其餘是新港各種小商小販,都沒有我們的同盟軍,伯開能夠得到這麽多的支持率,已經是神人了。”
“嗨,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叫你回來,白白浪費一甕美酒。”諸葛瑾氣惱道。
“哎喲,有美酒?”郭嘉急忙到處轉轉,“在哪裏,在哪裏,快給我來一爵,或許我就有靈感了。”
衆人罵道:“這家夥,又趁機要挾了。”
“好吧,看在伯開大選份上,暫時忍受你的要挾。”諸葛瑾扒開衆人,到角落裏抱出一甕好酒來,給他倒上一爵道,“要是沒有妙計,大選之後你要請大家喝酒。”
“啊!”郭嘉品了一口,叫道,“好酒,好酒!”
衆人隻管催促:“快想想,有什麽好計策?”
“美酒下肚,計策果然有了。”郭嘉放下酒爵,衆人立刻圍過來傾聽他的妙計。
等到周瑜、諸葛瑾、徐嶽、焦仲卿等人回到總部,已是深夜,衆人見袁耀還在辦公室裏寫東西,過來問道:“公子曆來不喜歡加班,怎麽今晚加班這麽晚?”
“近來事情太多,不加班不行了。我這剛編完一章教材,這又得給阿蒙阿奮他們編寫空軍訓練方案。”袁耀道,“聽說你們把奉孝請回來了,這酒鬼給伯開出了什麽好主意沒有?”
“當然有,不然豈不白白浪費子瑜一甕好酒嗎。”周瑜道,“奉孝說,新港除了部分職業商人外,其餘小商小販,以及滾滾集團的工人,絕大多數都是農民出身。而伯開祖上雖然累世居官,但是爲官清廉,一直靠務農爲生。奉孝勸伯開明日演講,不要再宣講什麽政策,主要講述務農的艱辛和樂趣,一來向選民表示自己家世清廉,二來拉進與農民們的關系。”
“哦,不愧是鬼才啊。”袁耀贊道,“這真是妙招。反之,子簡一生經商,從未務農,很難講述務農的生活。明日的演講,伯開肯定得分高于子簡,果真翻盤也說不定,畢竟新港除了部分職業商人外,絕大部分寒士,識字的工人和小商販,基本上都有務農的經曆,這些人占了選民的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