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終于肯來了。怎麽,小黑屋呆膩了,破木魚敲壞了,才想起自己還有個老師的身份”俞飛伯嗤笑着收回了火神戟,張口就是一陣冷嘲熱諷。
兩人交織的目光,充滿了敵意,火光四濺。
“我再不來,這兒怕是要被你們給拆了。”
千暮無波無瀾的眼眸掃過那些看熱鬧的老師,按理說明滅殿的十位老師都是平起平坐的,可他們在看到千暮時,眼中都劃過明顯的忌憚之色。
“俞飛伯,你這麽快就走了老朋友來了不叙叙舊嗎”
淺綠色長袍的女子唯恐天下不亂,明知道他們之間不愉快的過往,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道“以前你們不是經常把酒言歡嗎怎麽現在見了面跟仇人一樣”
她的話讓俞飛伯有一瞬間的失神,他似乎在那一秒裏,看到了鮮衣怒馬的少年時光千裏飄雪,兩個少年在雪中對飲而酌,霜雪染鬓,快意無邊。然而這些畫面,最終都化爲他鼻間發出的一聲輕哼,傲慢又不屑的話語,将那些美好的曾經劃得支離破碎。
“呆在這别說笑了我隻要想到和某個僞君子呼吸着同樣的空氣,都覺得惡心到不行以爲自己入了佛門,戴了佛珠,剃去長發,就能還清對那個人的虧欠了嗎你欠下的債,永生永世都換不清”
最後的話,他幾乎是壓抑着自己的情緒說完的。這個樣子的俞飛伯,癫狂、暴躁,但背影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寂。千暮的臉上,卻始終沒有半點表情,他的面部是死的,眼神是死的,連心,也是死的。
死了的心,又哪裏還能感覺到哀傷呢
“你有沒有事”
湮琉霜沒心情去管那幾個人的恩怨情仇,她将我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懸着的心才終于放下。天知道剛才來不及阻止的那一瞬間,她有多害怕,多害怕,保護不了她。
我拍拍姐姐的手,讓她安心。很想告訴她,哪怕我的靈力沒有恢複,也不會是任人欺淩的弱者。可是被她關懷的感覺是如此美好,讓我忍不住,想要再多貪戀一點
“千暮老師,你願意收我爲門徒嗎”安馨撲通跪在千暮面前,忐忑的等待着他的答複。
千暮沉思一會兒,就點頭答應了。“我方才也有看到,你舍己爲人,勇氣可嘉,有資格做我的學生。”
“謝謝老師”安馨喜出望外地朝他磕了個響頭,餘光瞥過我,向千暮舉薦道“老師,她也是今年的新生,說想要拜入你的門下呢。”
千暮順着安馨的眼神看過來,青隽俊美的臉面無表情的盯着我,濃眉斜飛,星目濯濯。正面對上他,更讓我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連袈裟都壓不下的邪佞,就像一個殺人魔,卻穿了白衣天使的衣裳。
他看到我旁邊的湮琉霜,像是誤會了什麽,眼裏流露出明顯的鄙夷與厭惡。“她,不行。”
沒有給我任何理由,就直接了當的斷定我不行,我當然不會服氣。
“爲”
“别問我爲什麽,我有權利拒絕收我不喜歡的人爲學生”
千暮擡腳就要離開,不容争論的語氣如一盆涼水從我的頭頂直直澆下,我有些難過。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呀可是爲什麽
“千暮”
湮琉霜目光沉沉,冰冷的琉璃色眸子中,充斥着孤寒的冷然。眼角的金蓮閃過微小的光華,全身的氣息在此時變得尊貴非凡。睥睨的目光,充滿了震懾的威嚴。
隻是一個眼神,就足以叫天地爲之顫栗。
隻是一句話音,就足以叫風雲爲之變色。
這樣冰冷,孤傲的樣子,不像是平時的那個姐姐,她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王,對世間沒有一絲眷戀,俯瞰天下,笑傲穹宇。讓我莫名擔心,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不見。
“收下她。”
雖是輕靈的聲音,卻透着後果難料的危險,是威脅,也是命令。
她喊他一聲老師,是對他的一種尊重,但并不代表她就怕他。在傲世營,還沒有湮琉霜不敢惹的人
“呵”
千暮側過頭,一雙凝墨般的瞳眸幽冷似寒潭,沒有半點生氣,亦沒有半分害怕。“湮琉霜,别人畏你天上天,可我不怕。你想用它來壓我,找錯了方法。”
說完,他又将目光轉向我,哪怕沒有表情,我也能讀懂他眼裏不加掩飾的嫌棄。“找了個有權有勢的人做靠山就是好,出了事也有人替你出頭,所以,我才讨厭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看不起普通人的人”
他的這番話,總算是讓我明白了原因,大概是看姐姐剛才跟我走得近,以爲我也是個不學無術卻出身高貴的大小姐吧,我可是記得姐姐說過,這位面癱老師最讨厭的就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他這樣偏激,但我最讨厭别人拿有色眼鏡來看我
“老師,請你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如果你是嫌棄我實力不夠,那麽我心服口服,但是請你不要把那麽大一鼎黑鍋扣在我身上。每個人的出身,是貴是賤,這是無法選擇的;但是怎麽活,活成什麽樣的人,卻可以選擇。我自認爲自己足夠優秀,承擔得起老師的弟子之名。”
“你優秀”
他幾步折返至我的跟前,袖袍一揚,手中出現了一株花。
透明的石頭上,水晶般的花瓣緊閉着。我知道那是什麽,通靈磁石孕育出來的花,感應能力要比通靈磁石強上十倍不止。
“好,我就給你個機會證明下你自己。如果你是五系靈師的話,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收你爲學生。”
我沉默不語的看着那朵花,遲遲沒有将手放上去。我從小就可以無限制的使用各種元素的魔法,五系,自然是不在話下,但關鍵是我根本就不是靈師啊
“果然,也就說的好聽而已,這麽優秀,怎麽不讓大家開開眼界”
我攥緊拳頭,千暮将我這一動作盡收眼底,眼中的厭惡更甚,像是終于耗盡了所有的耐心,他面帶規勸又不摻一絲感情地向我下達最後的通牒。
“沒有足夠的實力,就少在這打诳語。”
眼看他就要收回,我腦子一熱的從他手中搶過那株花。
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