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剛觸碰,便是一陣光芒大盛,落滿我的臉頰。我水璨的藍瞳一眨不眨,就這樣無措的注視着這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幕。
緊閉的花瓣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不斷的舒展,變化。
黑色、藍色、紅色、綠色、白色
每一片花瓣的張開,花芯就會閃爍出一種不同的顔色,各種顔色飛快的跳轉着,像是燒壞的電燈泡一樣,閃個不停。
然後,光芒像是凝固了一樣,各種顔色都消失了。隻剩下最後一種沒有顔色的,透明的,像星星一樣的熒光,還依然停留在那朵花上。
這
衆人面面相觑,顯然不明白這是什麽狀況,就連千暮那張面癱的臉上,微張的唇也顯露了他内心的不淡定。
無色,這是他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情形。每一種顔色代表的就是一個系别,他見過許許多多的靈師,其中不乏多系的天才,但是這種顔色,他卻是第一次見。
見到這一幕的老師和學生,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實在是太沖擊他們的常識,卻又容不得他們不信。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對不會相信,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一種這樣顔色的靈根。
然而,懵的不隻是他們,還有我自己。
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丹田處傳來的那股暖流,在與這朵花相互共鳴。這是我以前都沒有過的感覺,如同什麽東西破土而出,蘇醒過來,在塵封的匣子中被我找到。罹歡和我說過,這裏是靈根所在之地,也就是說
我真的是個靈師
可是爲什麽,父親和母親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他們教給我各種各樣的知識,讓我學習魔法成爲優秀的法師,可我的體内明明有靈根,我可以直接動用自己的靈力,他們卻沒有跟我提及過有關靈師的一絲一毫。
我對靈師爲數不多的了解,還是從進入歆亞學院之後開始的。
千暮從驚訝中回過神,嚴肅道“你究竟是什麽系的靈師”
我搖了搖頭,“全系”兩個字溢到喉間,最終說出來的卻是“不知道。”
千暮顯然是不信,他還想再追問什麽,湮琉霜揮手擋在我的身前,高挑的身子擋住了他看向我的探究視線。冰寒沒有溫度的目光掃過他,琉璃般的眼中懾人的光芒,冷徹逼人。
“測也測過了,收不收,随你。”
“如果你真的有惜才之心的話,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千暮然知道湮琉霜這樣說的意圖,如果她真的是那個傳說中千古唯一的體質,這樣的驚世天賦一旦展露,到時候驚動的就不隻是一些小勢力了,就連天上天和清中境,也會盯上她吧。
屆時等待她的,将會是無情的利用,或被蠶食和摧毀的未來。
這就是千古唯一的光芒背後,所隐藏的悲劇。
千暮再次看向我的目光裏,斂去了所有的不滿,隻剩下悲憫。
“我最後問一個問題,你的名字”
“小世。”
“是嗎”千暮感慨一聲,手上拂塵淡掃灰色的袈裟,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了,你就是那個文武榜雙第一的人啊”
“是,所以老師,永遠不要片面看人。我所取得的成就都是我自己的,和其他任何人無關。我是愚者,可以活得自由從心;我是天才,可以活的自信耀眼;我是什麽樣的人,都是我自己來決定的。窮人家的孩子未必都碌碌無爲,富人家的孩子未必都頑劣不恭,你應該看的是個人,而不是個人背後的那些東西。”
我的話讓千暮的臉微微漲紅,被學生這樣毫不留情的批評,他還是頭一回,可是這一次,巧舌如簧的自己,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錯了嗎
“走了。”
湮琉霜牽起我的手,不想和任何人再多說一句話,當着衆目睽睽之下離去。她的步伐有些急促,不知爲何我有種直覺,剛才那光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一路上湮琉霜都沒有再說話,她隻是緊緊的抓着我,沿着那片來時的樹林,走得飛快。
我試探性的輕輕叫喚了她一聲,她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轉過頭來看着我的臉,停下了腳步,卻依然沒有放開我。
“姐姐,别怕、别怕我不會傷害姐姐,也不會背叛姐姐。”
“你以爲我是在緊張這個”她的雙手桎梏住我的雙臂,那雙比最純淨的琥珀還要美麗的琉璃眼眸裏,糅雜着慌亂,憤怒和不知從何而來的糾結。
“答應我,把自己藏起來,把你的天賦藏起來”
因爲太過急切,她的話都有些說不清。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撫她,隻能不停的點頭。
“以後在人前,你就盡量隻使用一種靈力,不要暴露你的多系身份,還有,快點孵化你的靈獸卵,它會是你的一大戰力”
經過我的再三保證,姐姐總算是消停了下來。可是她的臉色還是很不好,像是在擔心着什麽即将到來的危險。
“姐姐,我們就這樣光明正大的逃課嗎會不會被老師打手闆啊我感覺他們幾個都超兇的”
“那你要現在回去嗎”
“走,我們快點走吧”
湮琉霜看着我怕兮兮的小臉,緊繃的棱角不禁柔和了下來。
算了,風起雲湧,就留給以後的她來想辦法解決吧。她實在不想讓這些煩心事,擾了此刻她們相處的溫馨。
隻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和天上天站在了對立面,作爲天上天的少主,她又該如何抉擇呢
真希望那一天,永遠都不要到來
“姐姐,哪裏才是明滅殿的出口啊”
剛才我一直是跟着姐姐在走,現在慢下了腳步,才發現,四周走過的路好像都是一成不變的景色。
“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明滅殿内除了那座城樓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元素幻化成的幻境。”湮琉霜随手從樹上摘下片樹葉一捏,那片樹葉就立刻在她的指尖化爲綠色的木系元素,消散在空氣裏。
“怪不得我一踏入這裏,就感覺這裏的靈氣特别充沛。”
“嗯,每過一陣子,這裏的景色就會變幻,可能下次我們進來,這兒就不是叢林,而是一片海洋,沙漠,或者冰川了。”
“不過,”她的聲音忽然嚴肅道“這些元素産生的攻擊,卻是真的。以前就有學生在這幻境中遇險,所以就算是上課,也是要小心的。”
這麽兇殘,上個課都有可能會随時挂掉
我拍拍胸脯,忽然感覺傲世營就像是一個布滿了地雷的世外桃源,雖然看起來很美,但是随便亂動,都有可能會死于非命。
“怕不怕呀”
湮琉霜好笑的看着我心有餘悸的表情,薄唇似抿非抿,無形中透露着一種扣人心弦的性感。
“我說我怕死了,姐姐你保護我嗎”
我煽動着羽睫,努力做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爲了顯得自己很柔弱,很害怕,還故意瑟瑟發抖了一下。
“不。”
湮琉霜回答的斬釘截鐵,我的腦袋瞬間耷拉下來,仿佛一隻被主人抛棄的小狗,委屈巴巴。
“姐姐你這回答也太果斷了吧,都不怕我難過到自閉嗎”
“因爲,隻有害怕,你才能夠成長。我希望在真正的危險來之前,你能夠變得更強,所以,我不會保護你。”
湮琉霜靜靜地陳述着,靈眸泛着波瀾蒸暈的霧霭水色,淺淺的顔色,極淡極柔。她望向我,目光溫和而純淨,仿佛夏夜的風,拂面而來,令我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我主動去牽她的柔荑,隻敢勾住她的小指姆,她笑了,直接把我整隻手都包住,然後又把交握的兩隻手在我面前甩了甩。
“傻我的手,想簽牽就可以随時牽。第一次見面你就抱我,現在牽個手你還矜持了”
“姐姐,你又調侃我”我故作嬌羞的捧着半張臉,扭捏着說道“人家和美女牽手緊張嘛”
“咳咳”
姐姐輕咳一聲,我看到她被風吹起的發絲下,耳廓似乎紅了。她大概也注意到我在看她,清了清嗓子的嗓子,一本正經的擡頭望天。
“這天氣有點熱啊”
“嗯嗯”
我沒有拆穿她,跟着話附議。
又走了一會兒,明滅殿的出口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從出口一出來,就看見了蹲在門口的罹歡,他聽到聲響,轉過頭,一見到是我,便風風火火的沖了上來。
“小世小世,快快快”
“幹嘛啊”
他着急的指着我發上的飛羽,一臉激動。“你把那個簪子借我一下,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什麽大禮”
“哎呀,你别問了,反正、總之就是能讓你大吃一驚的禮物就對了,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看罹歡好像真的很着急的樣子,我麻利地拔下頭上的飛羽交給他。
“謝謝你,我保證,三天之後物歸原主。”
說完,他就帶着那根飛羽,又風風火火的跑開了。我踟蹰在原地,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小世,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好呀,去哪”
我爽快的答應,沒想到姐姐竟然也賣起了關子。不過很快我就發現,她說要帶我去的那個地方,我居然,也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