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一個河畔附近将我放下,我這才仔細打量着他的樣子。
那一襲火紅的衣衫在我眼中燃燒出一種别樣的吸引力,平時在他身上不太能看到的顔色,意外的很适合他,少了幾分遺世獨立的灑脫,卻多了些煙火人情。
“丫頭,一天不見,就不認識了?”
我輕咳一聲,由衷的誇贊,“我隻是覺得,這身衣服很适合你……很、很美!”
紅色的衣服特别考驗顔值和身材,氣質不佳的人穿在身上反而會顯得庸俗,但穿着紅衣的光,卻好看得讓我挪不開眼睛。
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容姿傾城,卻沒想到還可以變得更加好看。
“丫頭,美是用來形容你的,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才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孩。”
光的耳根有些泛紅,他擡手摸了摸耳朵,看向我的眼中是藏不住的竊喜與溫柔。
不知爲何,我突然想到之前與盧卡斯的一段對話。
他如此的讨厭女生的觸碰,我曾經勸他幹脆喜歡男人得了,那家夥卻像炸毛的貓一樣大聲吼叫道“老子可是個真真正正的純爺們,我就算是被女人摸到吐死,也絕不會改行喜歡男人的!!!”
我跟他說,那如果是光呢?
如果是光這樣尊貴脫俗,缥缈絕塵的男子,他也能不心動嗎?
這個問題提出後不久,光似乎就經常和盧卡斯私下單獨見面,我不知道他們見面時做了什麽,但從那之後,盧卡斯就經常用一種我看不懂的奇怪眼神偷偷瞄着光。
會不會,他真的被光的魅力給折服了?!改頭走向了斷袖之路……
我注視着站在我面前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男人,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光,我有個嚴肅的問題想問你。”
“你說。”
“你喜歡男人嗎?”
“……”
詭異的沉默過後,光擰了擰我的臉頰,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是哪方面做得不夠好,讓你産生了這樣的錯覺!”
“沒有、沒有……”
我擺着手,臉上的力道并不重,輕而易舉的就掙脫了開。
我在心裏爲盧卡斯還未開始就結束的暗戀默哀了三秒……看在他失戀了的份上,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如果再來搶我碗裏的菜,我就勉爲其難的隻揍他一拳好了。
戴着面具的姑娘從我們面前經過,然後又回過頭來,羞怯的将眼神瞥向光。在她們上來搭讪之前,我搶先一步拉着光走上了那座百米長的石橋。
石橋很寬,兩邊有不少擺攤賣貨的人。來來往往的女孩們,手上幾乎都拿着一把扇子。
這或許是有着某種美好的寓意吧!
我在橋上一個賣扇子的小攤鋪面前停下,也想買一個。
她家賣的是美人扇,扇子上面畫着各式各樣的美人,美人手裏也拿着一把扇子。
我挑了一把紫色的,拿在手中觀摩。光靜靜地注視着我,手中卻已經準備好了雪晶卡,就等着我一句想要,便立刻買下它。
我學着扇子上的美人,以扇掩唇,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含情脈脈的望向光,腦海裏想的卻是之前景夙帶我去逛青樓時,那些女子們搔首弄姿的模樣。
我有樣學樣,“公子,來玩呀~”
光的嘴角勾起,呼吸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
我舉着扇子遮住半張臉,彎了彎眼睛,繼續向他發出邀請“公子,今晚要不要翻人家的牌子呀?”
話音剛落,光的眸子變暗了。
“好。”
他扯過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身體壓了下來。
我的眼前是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俊美的五官近在咫尺,而嘴唇,隔着一層薄薄的扇面,被屬于光的溫熱覆蓋着。
我一動也不動,連眼睛都忘記了眨,自己的存在,别人的存在,好像一瞬間都感知不到了。
我能看到的,能聽到的,就隻有眼前的這個人!
心髒跳動的頻率兀自加快,舒麻的感覺從嘴唇傳遞到心間,被他輕輕托起的下颌,接觸到的是光的另一種溫熱。
也許是因爲空氣中讓人有些口幹舌燥的熱氣,又或許是眼中暗湧的溫度,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等到那層溫熱離開,扇子傾斜,從我的手中垂直墜落。
賣扇人有些不滿,直到光掏出錢買了那把扇子,他才悻悻地讓我們離開。
我的魂好像丢了,一路從橋上走到橋下,又走過飄着蘆葦的河畔,身體完全交給了光,不再受大腦的控制。
終于,我想起來去問他,“光,親吻嘴唇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含義?”
他似乎沒想到我問的會是這樣一個問題,輕輕笑了一聲。其他人沒有教過我的,他願意來教,并且是永生的耐心和時間。
“嘴唇的觸碰,代表的是愛。”
光的指腹點過我的唇線,“這個愛的的含義很廣泛,可以是生死相随的愛,可以是轉瞬即逝的愛,也可以是單純對肉體欲望的一種愛,它還可以是來自親人,朋友,戀人之間的愛……”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講述關于這些方面的知識。
“光,那你是屬于哪一種呢?”
“我屬于哪一種,當然要讓丫頭自己來發現了……”
他摩挲着我的頭發,動作謹慎又溫柔。“我的小世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弄懂的。”
答非所問……
我鼓着腮幫子,轉念一想,又問道“如果朋友間也可以的話,那我可以親吻姐姐,親吻罹歡和窈窕他們嗎?”
頭皮忽然一疼,我看到了光的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恐。雖然很快他就恢複了平淡,但那絲驚恐,我是沒有看錯的。
“小世,我收回前言。以後除了我之外,有任何人敢碰你的這個地方,扁他,往死裏扁,出了什麽事我替你兜着!還有,你也不準去親别人這裏……”
“啊,可是你剛才……”
光難得強硬地扣着我的手腕,危險的眼眸中透着強烈的占有和霸道,“别管我剛才怎麽說,我現在跟你說的這些,你都記住了嗎!?”
“哦……哦……”
我一頭霧水的回應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薄唇。
也許是因爲剛才隔着扇子,所以我還是不太懂光到底是什麽意思?再多親幾次的話,是不是就能明白了?
“光,我想再親親你。”
我直白的講出内心的想法,光的眼眸微微睜大,他抿緊了雙唇,幸福突然砸到他的頭上,把他也砸得暈乎乎的。
“你說、真的?”
“嗯,這一次就不隔扇子了。”
光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似乎是很想笑,卻又在一直忍着。他轉過身,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露出癡癡的表情,然後又手舞足蹈地扇動着自己的衣袖,貌似很熱的樣子。
在原地蹦哒了幾下,光再次轉過身來,盡管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表情,但那彎起的眉眼裏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心情。
“我可能會親很久,疼就告訴我……”
他說出這句話後,我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羞赫。可是箭已經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算我想反悔,光也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了!
我閉上眼睛,等待着他的靠近。一片黑暗的世界裏,能感受到的,隻有從嘴唇傳來的濕濡觸感。
他像剛才一樣扣着我的後腦,那幾绺頭發随着他的手指上升下落,稍稍拉遠,又垂落耳邊。
我緊張的調整着自己越發急促的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破壞現在的氛圍。光的呼吸一次次撫過我的額頭和發梢,帶着溫度的空氣裏有着最輕柔的吻。
每一次見面,他說過的那些話此刻都在我的記憶中翻湧着,彙集到心尖。
我有種感覺,就算命運糾纏交叉,緣分擦肩即逝,我們終會在最後,陪伴在彼此身邊。
他是我的,而我是他的,沒有什麽能将我們分開。
耳邊,從光的胸膛清晰傳來的心跳聲就像是在給予我肯定的回答,一下一下,規律又堅定。
我仿佛徹底跌入了一個美夢之中,隻是我的身邊站着的并不是王子,而是一直守護着我的騎士。
他一直緊緊的擁着我,沒再松開過。
……
我坐在柳樹下,喝過光買給我的冰糖水後,嘴唇的漲麻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光心情很好的看着我,準确來說,是看着我紅腫的嘴唇,就好像那裏代表的是他的功勳一樣。
我捂着自己的嘴唇,不給他看。心裏覺得有些不公平,明明是親得同樣長的時間,爲什麽我的嘴唇又麻又痛,而他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丫頭,我親得你舒服嗎?”
“咳咳咳——!!”
我差點沒拿穩手中的糖水,臉紅得不敢看光的眼睛。
短短一句話在我心中蕩漾出水花,彙成止不住的波瀾。
“不要問了,很害羞的好不好……”
“是嗎?可是剛才丫頭對我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可是一點害羞都沒有呢!而且我們之前睡在同一個屋子裏,甚至還躺在同一張床上過,丫頭,你也沒有害羞呀……”
光意有所指的挑着眉,我的臉頰卻随着他的話語而逐漸升溫。
是啊,以前明明都覺得沒什麽的。可是從最初的一吻過後,好像有什麽就開始改變了……
我的眼睛裏,開始看得到他了,看得到那些他不曾用言語向我傳達過的情意。
明明隻是想要弄清楚光對我的親吻是怎樣一種感情,但現在,我沒弄懂他的,卻弄懂了我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我也一直沒敢看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走在光的身側,此時卻莫名地添了一種緊張的心情。
我不說話,光也顯然沒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倒不如說我現在臉上的表情,看在他的眼中已經是一種賞心悅目。還有什麽比心上人爲自己臉紅更甜蜜的事呢?
直到靠近住的地方,我在客棧門前,發現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老熟人。
“小世,還記得我不?”
我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那個人的面前,喜笑顔開。
“諾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