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盧卡斯,你确定要與我爲敵嗎?”
“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盤子上的最後一塊雪花牛腩,被前後夾擊,在兩雙筷子間拖來拖去。
我和盧卡斯兇神惡煞的瞪着彼此,對視的眼神中夾雜着噼裏啪啦的電光。
一旁的大家似乎已經對這樣的争執習以爲常了,爲了方便我們兩個鬧騰,他們還專門把吃飯的地方移到了雅閣,省得給别的食客添亂。其餘的,就随我們折騰了……
憑着力量上的優勢,最後一塊香噴噴滑嫩嫩的牛腩逐漸向我的方向移動。盧卡斯見自己不敵,索幸直接抛棄了戰鬥工具,整個人都撲到了飯桌上,悶聲一口咬住了那塊肉。
我的眼神失焦了一秒,仿佛聽到一聲晴天霹靂。接着就看見那厮用餐巾紙擦了擦臉上的油,邁着勝利者的步伐走下了餐桌。
虎口奪食,這是第幾次了?!!!
“盧卡斯!旁邊還有那麽多菜,爲什麽你偏偏要搶我愛吃的東西?搶來的菜難道更加美味嗎——”
我一個蛙跳,蹦到了盧卡斯的後背上。手腳并用纏住他的身體後,便使出一記鎖喉功無情地勒住他命運的咽喉。
“别碰我,快松開——!爲了一塊牛腩你居然要殘害你的隊友,能不能做個人啦大姐……”
盧卡斯被我碰到的皮膚迅速的變紅,他不能接觸異性,但此時痛失所愛的我才沒有心情去管這檔子事。
他害我吃不到肉,那就用自己的身體來償還吧!
我扒拉開他肩上的衣服,對着那裸露出來的肩膀,張口就是狠狠一咬——
盧卡斯痛哼出聲,氣急敗壞地揪住我的頭發,通紅的臉不知是因爲羞,還是因爲怒,竟還浸出了顆顆冷汗來。
“喂,你這家夥屬狗的嗎?生氣了還咬人!”
他轉動着四肢想要把我抖下去,見此,我的雙腿更加用力的夾緊了他的腰。想擺脫我的小尖牙,沒門!
無論盧卡斯怎麽挑釁我,我都充耳未聞,隻是把反駁的話語都轉化成了牙齒的力道,咬得更加用力。
“哐啷——”
雅閣的門被人推開,門口霎時傳來一陣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伴随着貫門而入的冷風,無端端的讓人頭皮發麻。
好濃的危險氣息……
我和盧卡斯兩雙眼睛齊齊地向上望去,對上了一雙地獄之瞳。
俊美無俦的撒旦立在那,向我們露出惡魔的微笑——
一時間,我們兩人的動作都僵住了,我甚至忘了從盧卡斯的身上下來。
“光~”
“隊長……”
旅館的大門無情地在我面前合上,我和盧卡斯都被光給扔了出來。
盧卡斯看着那個捆綁在我和他之間的手鏈,又摸了摸左眼睛上那個烏青的熊貓眼,心情無比郁悶。
“爲什麽就光打我一個?”
“因爲我是女孩子啊~”
我幸災樂禍地指着自己。
盧卡斯瞥了我一眼,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打了就算了,爲什麽還要把我跟你綁在一起!?”
“因爲隊員之間不能有隔閡,這樣做可以讓我們消除芥蒂,培養團隊精神……呵呵……”
我把光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盧卡斯看起來滿臉的不情願,我又何嘗不是呢。
用手扯了扯那栓在腕上的鏈條,淡淡的金光從鐵鏈表面蹿過。
這鏈子裏面施加了光的力量,就算是我用上冰穹,也砍不斷它。
我和盧卡斯就這樣拴着個鏈條走在街上的時候,果然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眼球。
一對手牽着手的老夫婦從我們面前經過時,那老婆婆還一臉打趣的看着身邊的老伴,“現在的小年輕可真會玩兒,用鏈條把自己和對象拴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情比金堅啊?”
老爺子也是笑出了臉上的褶子,似乎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非常捧場的給老婆婆鼓起了掌。“你也想的話,那明兒我們也整個鏈條把對方拴在一起,趕趕時髦~”
我和盧卡斯有氣無力的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語問天。現在的人,腦子裏除了戀愛,難道就沒有點别的了嗎……?
不想被人說成是一對,我幹脆用變裝手環将自己換了個性别。
瞧了瞧店鋪的擋風玻璃,我對鏡子中的自己還是挺滿意的。
男子形态的我比原來要高上不少,臉部的輪廓變得更加硬朗,但五官整體和原來還是沒有太大差别。若是和原身走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漂亮精緻的兄妹。
“如何,帥吧~”
我有些自戀地摸着自己的下颌,向盧卡斯抛去一個媚眼。
還未等他回答,那無數道如膠似漆地粘在我身上的視線,和不斷向我飄過來的火辣芳心,就已經讓我感知到了這幅外表的殺傷力。
做人好難,做一個有魅力的人更難!
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昂首闊步的走在大街上,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麽飄,腰杆兒也挺得筆直,就怕别人看不見我。
盧卡斯慢吞吞地跟在我後方,垂着腦袋,喪氣的樣子與興高采烈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盧卡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笑成一朵花,“不要嫉妒我比你更讨女孩子喜歡,這是天賦……”
盧卡斯翻了個白眼,然後氣沉丹田,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滾!”
調侃間,有一個女孩羞答答的跑到我面前,紅着臉遞給我一個同心結,那是用她的青絲編成的。
“這位公子,如果不嫌棄的話,請你收下我的心意~”
完了,我好像禍害了一個良家少女……
這種情況,總之,先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笑,然後用最溫暖的笑容說出最現實的話——
“抱歉,我隻喜歡男人。”
少女的表情凝滞了,接着仿佛開啓了慢鏡頭一般,從難以置信到悲傷,再到無法接受,三秒後,她“哇”的一聲跑開了。
我歎了口氣,擦了下額頭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感歎,又有一個肌肉猛男竄了出來……
肌肉猛男抖動着他壯碩的肱二頭肌和胸肌,然後狂霸酷炫拽的撩了下自己的大油頭……剛才盧卡斯看我自戀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我現在大概能明白了。
“小兄弟,我這身材夠壯吧,要不要考慮考慮我試試?”他拿餘光瞟了眼我身邊的盧卡斯,鼻子哼出一聲不屑,“其他的不多說,光安全感,我可比你這身邊的小白臉強多了!”
我的嘴角和眼角都在抽搐,内心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吐槽。
這年頭,同性戀都這麽明目張膽了嗎?而且,誰說肌肉多的人就一定厲害,光論打架,我甚至可以分分鍾就秒了他。至于安全感,我自己就能給自己足夠的安全感,還需要别人來給嗎……
想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我甚至都無力将它們說出口。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橫抱起盧卡斯,飛上房檐就是一個萬裏沖刺。
不肖一會兒,就将他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跑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我才把盧卡斯放下。腳一挨着地面,盧卡斯就對着我一頓破口大罵。
“我可是個男人啊!我說你這家夥到底有沒有把我當男人看?我堂堂七尺男兒,被你一個女子衆目睽睽之下抱着跑了那麽遠,而且還是、還是那麽羞恥的姿勢……!你簡直太傷我的自尊心了——”
我把腰往右彎了90度,省得他那咆哮聲把我耳朵給震聾了。這是囤了多久的火氣啊……
“就你大男子主義嚴重,憑什麽隻準男的抱女的,女的就不能公主抱男的?”
“别人可以,但我這裏就是不行!”這會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我不抱你的話,你跟得上我的速度?”
“我當然……”跟不上。
盧卡斯的聲音一頓,然後神情就萎了下去。
如果我不抱他,那他就會被我一路拖着跑,那樣子的場面似乎更加丢人一些。
盧卡斯頹廢地半蹲在地上,短短一個時辰,身爲男兒的自尊心都被我逐一擊破。而他又偏偏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此時心裏的滋味實在不怎麽好受。
看在同位隊友的份上,我還是決定開導開導他。
“行了,下一次我變成一個老太婆的樣子好了吧?這樣子應該就不會被人說閑話了……”
盧卡斯擡起頭果斷的拒絕,神情裏充滿了警惕。“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又在給我下套,你變成一個老太婆,那在外人眼裏看起來不就像是奶奶帶孫子嗎!想占我便宜,沒門!”
糖衣炮彈被識破了,我吐了吐舌頭,把選擇權交給他。
“那你說說,想讓我變成什麽樣子你才滿意?”
盧卡斯托腮認真思考了一小會兒,複又把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你就變成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吧。”
“嘿~”我嘻皮賴臉的用膝蓋怼了怼他的肩膀,“怎麽,想聽我叫你哥哥啊?”
“你這丫頭會叫嗎……”
盧卡斯把我的膝蓋拍開,對這個猜想不抱一丁點兒的期待,在他眼中,這是不可能的。但到底可不可能,還是由我說了才算。
一陣白光閃過,原地出現一個黑發藍眸,粉雕玉琢的玉團子。
這是我五歲左右時的樣子,衣服還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櫻粉色。裙尾點綴的亮片在午後的光芒中,像是盛放着大片大片的粉色花朵。
我邁動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盧卡斯面前,甜甜的笑着,喚了他一聲哥哥。
盧卡斯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那雙霧氣迷朦的水藍眸子,一下子好像傻掉了。
抓着自己手臂的這個小萌娃看上去約摸四五歲的樣子,肌膚吹彈可破,臉上始終帶着甜甜的笑意,水嫩可愛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捧住親一口!
那稱呼他爲哥哥時軟軟糯糯的嗓音,就像是天端綿綿的白雲,淺淺地倒影在湖畔,極其溫柔,極其甯靜,不帶一絲淩厲鋒芒。
完全無法将她與印象中的那個女魔頭對号入座!
“哥哥,親愛的哥哥~你看我這麽乖,等會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呢?”
盧卡斯傻傻點頭,翻然醒悟後,又猛然搖頭。
“你是不是又拐着彎的來坑我?告訴你,我可是不會被你這副純良的樣子給欺騙的,我還不知道你呀……”
“哥哥你要拒絕我嗎?你真的忍心拒絕我嗎……?”
我清澈的眸子蓄出了淚花,雖然是假的,但看起來也格外的惹人憐惜。
盧卡斯顯然很不習慣我這副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招架。他的屁股一點一點往後挪去,神色也有些慌張。但他往後挪一寸,我就前進一寸。他那副窘迫的神色看在我眼裏,實在是有趣得緊。
沒想到隻是面對一個四五歲的女孩,他都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最終盧卡斯還是在我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因爲變成了小孩子的身體,當他站起來時,我的整隻右手都被提了起來。這樣子走路實在是有些不方便,可盧卡斯這個有着重度厭女症的家夥是絕對不會抱我或者背我的,我也隻能維持着這種不方便的姿勢走在他的旁邊。
他的一步就相當于我的好幾步,我必須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調,而他看起來也完全沒有要等我或者放慢速度的意思。俯視着我的小短腿嗒嗒哒哒的跟着他身後,盧卡斯感覺自己總算找回了一點剛剛丢失的面子,眉宇間滿是春風得意,步子走得更快了……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在心裏默默鄙視了一番這個沒有良心的家夥。
呵呵,現在就讓你先得意得意,我看你等會兒,還笑不笑的出來!!
……
雅間之内,氤氲的香氣,染香了屋内人精緻單薄的衣裳。一個個容貌秀美的女子圍在我的身邊,她們身上挂着金燦燦的首飾,但并不顯得庸俗。
明媚溫暖的夏日驕陽,一縷一縷落在了長台之上。明亮柔和的光芒灑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連薔薇花色的绫羅也鑲上淡煌的金彩,自七尺長的寒玉床上垂墜而下。
尋歡作樂的地方在哪都不會少,即便是被人視爲清心雅地的仙島,仔細打聽也能找到這種類似于青樓的風月場所。
但這家花仙閣的女子都賣藝不賣身,人們到這兒來尋歡作樂,大多也都是聽聽小曲兒,看看美人過過眼瘾之類的。
“小妹妹,還想嘗嘗這塊糕點嗎?”
“想~”
我張開嘴巴,一塊芙蓉糕就被身邊的美人自動送到了我的嘴裏。其餘幾位姐姐見了,也是十分歡喜的熱衷于給我投食。她們身上穿着不同顔色的衣服,分别對應着名字中的花的顔色。
花仙閣的女子都以花爲名,而她們身上的氣質也正好符合自己所代表的那種花。不得不說,這家店的老闆挑人還是很有眼光的!
大概是覺得我吃東西的樣子太可愛了,明明是我帶盧卡斯來體驗一下真男人就應該去的地方,結果到了之後反而變成一場母愛滿滿的投食大會,偏偏我帶來的那個人還如此的不争氣。
“哥哥,你怎麽不過來和小姐姐們一起玩呀!?”
我扭頭向後望了望,盧卡斯背對着我坐着,把身體蜷成了一個團子。聽到我的叫喚,他郁悶的連頭都沒回,直接給我比了一個豎着中指的手勢。
看來是氣的不輕啊!
估計要不是因爲我們之間有跟鐵鏈綁着,他早在踏進這裏之前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我身邊名喚牡丹仙的女孩,覺得既然他是客人,就要好好的服侍他。本想拉着盧卡斯一起融入,沒想到反而被他臭着一張臉給罵了回來。
我摸着美人滑嫩嫩的柔荑,小聲安慰她。
“姐姐别委屈,我哥哥其實沒有惡意的,他隻是害羞而已。”
我往後瞟了一眼盧卡斯,見他沒有注意到這邊,把聲音拉得更低了一些,和幾個姐姐說起了悄悄話。
“我的哥哥,他從小就患上了一種恐女症。明明喜歡女孩子喜歡的不得了,但是偏偏不知道爲什麽,隻要一和女孩子接觸他就會格外緊張,心跳加速,全身發紅,尤其是越美的女人,越是如此。”
“哥哥從小到大喜歡的女孩子,都因爲這個原因無法情景,甚至還被他們讨厭了。我很心疼哥哥,所以才把他帶到這個地方來,想讓各位人美心善的姐姐們治好他的病。”
“隻是姐姐們實在是太好看了,哥哥一接觸便會極度緊張,爲了掩飾這份緊張就會故意擺出一張臭臉,沖撞了牡丹姐姐真是對不起!但是……”
我揉着自己的眼睛,讓那一雙剔透琉璃的眸子泛着點微紅。因爲離得很近,我在她們眼中看到了我自己,不染世俗塵埃的瞳仁,蕩漾着可愛又可憐的光澤。是一雙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跟着心疼的眼睛——
“我還是想請各位姐姐們幫我治好我哥哥吧!哥哥他不讨厭女人,他隻是太害羞了,害羞到不知該如何與女子相處,我不想哥哥到死的時候連個子嗣都沒有。”我隻向盧卡斯,假意抽了抽鼻子。
“你們看着哥哥,覺得他年輕得像十六歲,其實你們知道嗎,哥哥今年已經三十六歲了,他已經不年輕了……所以我希望各位姐姐們,能用你們的美貌和熱情治好我哥哥……!”
小姐姐們聽了我的一番話,大爲感動。
許是因爲盧卡斯的條件還不錯,又或是爲我對兄長的愛所感動,她們紛紛拍着胸脯打包票,說包在她們身上。
我就在一旁看着自己身邊的美人們一個個轉移了陣地,往盧卡斯的方向挪去,捂住嘴難以自持地竊笑着。
可憐盧卡斯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被包圍贊美人堆中,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懵逼表情。
“等等,你們别過來——!滾遠點,别别往我身邊靠——!!”
“住手啊,拉我衣服幹嘛?”
“喂!你們這些女人别太過分啊,好好說話,别動手動腳的……”
盧卡斯的皮膚越來越紅,紅到了,簡直不像是正常人能有的膚色。但是因爲我提前和那些人打過預防針,她們也沒有多在意,隻當是害羞了的正常現象。
牡丹仙趴在盧卡斯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衣領上畫着圈圈,潤澤的發絲柔柔地垂墜而下,像一匹上乘的絲綢鋪展在盧卡斯的胸膛上。“這位官人剛才好身粗暴,這次人家也要從你身上欺負回來~”
桃花仙揉捏着盧卡斯的肩膀,聲音甜得像喝了花蜜一樣,“公子,我這手藝怎麽樣,伺候得您還舒服嗎?”
梨花仙手裏約着一枚圓潤的葡萄,低着身子昂首放進盧卡斯的嘴邊。從盧卡斯的方向望過去,可以看到繡着美麗蕾絲邊的領口下,露出的她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性感惑人的鎖骨。藕白的手臂,逶迤着長長的雪白绫紗。
“少爺,奴婢喂你吃水果,來,啊~”
……
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獨特的稱呼叫喚着盧卡斯,她們用盡了渾身解數,施展着自己的魅力,我在一旁看着都覺得面紅耳赤熱血澎湃。這花仙閣,真奈斯!
“哥哥,你記得要雨露均沾啊~”
我對盧卡斯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被美人們各種調戲的他看見我這個罪魁禍首,臉色黑的不像話,整個人都快變成了一條噴火的黑龍。
盧卡斯武力值全都到智力點上去了,面對這麽多女子,他身爲男子先天力量上的優勢也發揮不出來,隻能被迫迎來一波又一波的“豔福”。
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激烈,盧卡斯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肺都被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所占據。他終于承受不了的站起來發瘋,一般的往屋外跑。
跑到一片還沒開中的花壇處,他直接吐了出來。
吐了不知道多久,在他總算可以喘口氣的時候,我幽幽地遞上一個瓶子。聲音也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沉沉的。
“對不起,我好像玩的太過了……”
盧卡斯看着我已經變回原來模樣的臉,大概是吐累了,連罵我的精力都沒有了。
他接過我的瓶子,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這是什麽?”
“糖果,吐了之後吃這個,胃會舒服一些。”
盧卡斯打開瓶口,聞了一下,發現真的是一股鮮甜的哈密瓜味,倒出一粒來丢進嘴裏。“算你還有點良心……”
甫一吞下,他立刻瞪大了瞳孔,發現了不對勁。
“你、你這混蛋,又陰我——!”
更加洶湧的嘔吐接踵而來,盧卡斯感覺自己的膽子都要吐沒了,眼冒金星,身體輕飄飄得連站都快站不住。
最後,兩條渾身漆黑,像葉片一樣的蟲子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蠕動。
之後,盧卡斯便再也沒有那種惡心的感覺。
他看着花壇裏那兩條掙紮的蟲子,心裏頭又感到另一種不舒服。望着我毫不驚訝的眼神,他質問道“你,難道知道我身上有這東西?”
“這是厭女蠱,給你下蠱的人應該是不希望你與異性有太多的接觸。這種蠱蟲會寄生在人的胃裏,宿主一旦與異性接觸,便會身體發生過敏一樣的異變,嚴重者甚至可能緻死。隻有在宿主情緒達到相對極端的情況下服下解藥,才能将她們驅趕出身體。”
蠱蟲一旦離開了宿主,也就必死無疑。
盧卡斯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他摸了摸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我。
“所以你帶我來這兒,是爲了幫我去除厭女蠱的。”
被他那種“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渾身都不自然地犯起了雞皮疙瘩。大概是互相傷害得久了,他這樣正兒八經的用感謝的眼神看着我,我反而覺得不習慣。
“症狀是窈窕先看出來的,解藥也是她告訴我該如何制作的,你要謝還是謝她去吧,我隻求你行行好,别再搶我的菜了~”
以及,别再用那種gay裏gay氣的目光看着我喜歡的男子了!
“那可不行。”
盧卡斯轉身向着花仙閣的門口走去,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這裏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他從小不與女子接觸,除了受厭女蠱的影響外,還有一部分大概是因爲她覺得那些遇到過的女子,真的沒有什麽地方能夠吸引他的。
“爲什麽不行?!誒,你這人,我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诶,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報答我……”
我氣鼓鼓的追上盧卡斯的身影,白花了錢請他來花仙閣玩結果居然一點好處都沒撈着。虧本了虧本了……
盧卡斯偷偷注視着我痛心疾首的表情,眯起的眼縫裏滿是愉悅。
什麽樣的女孩能讓他心動?這個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此時走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生氣時就會像河豚一樣氣鼓鼓的女孩,就讓他覺得很有趣。
“你身邊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寵着你,這樣下去會把你寵壞的,所以我就隻好自我犧牲一下,讓你感受到社會的險惡了,我這是爲你好……”
我“切”了一聲,撇撇嘴。
搶菜還有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在我們像往常一樣,鬥着嘴準備回去的時候,花仙閣的大堂突然傳來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題外話------
發覺第一人稱真的是太難寫了,當初年輕不懂事的我,居然還以爲用第一人稱會很簡單……有了這次前車之鑒,以後我寫書再也不會用第一人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