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子義,别拉拉個臉了,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棍棒底下出孝子,誰沒給自己的父母打過啊?哈哈哈。”
說到最後,于淇自己都沒忍住笑出聲來,在于淇跟劉政兩人無良的大笑中,太史慈的目光顯得格外幽怨。
這倒不怪于淇無良,實在是一想起剛才劉政繪聲繪色的描繪太史慈被他的老母親舉着拐杖教訓的場景,尤其是劉政誇張的演繹,于淇實在是憋不住不笑啊。
一番嬉笑,三人的關系一下子拉近許多,仿佛經年老友一般。
好不容易忍住笑,于淇拍着太史慈的手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軍中不許飲酒,我一會讓人出去打幾隻野味回來,再去河裏撈幾尾肥魚,好好做一頓給你們接風。”
說完,于淇拉着兩人往外走,邊走邊道:“走吧,我帶你們去營裏看看,我跟你們說,剛剛我還接到孔北海發來的督促我出兵的信函,我給頂回去了,不過我也沒打算拖太長時間,這批新兵主要是我才練了兩天,現在出兵不是逼着他們去送死嘛。”
“你們跟我去看看,看看這批新兵練的怎麽樣,我的觀點就是新兵經過一番操練之後,就得拉出去見見血,光靠着練是練不出精兵的。”
說話間,三人來軍營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揮舞着木刀木槍捉對厮殺的士兵,在這些捉對厮殺的士兵旁邊,還有一個個滿臉煞氣的漢子來回的巡視、指正。
于淇帶着兩人一邊巡視,一邊給兩人介紹:這些是步卒,這些是騎兵,這些是弓箭手,這些是專門的醫護兵。
介紹到甲平負責的醫護兵的時候,于淇頗爲自豪,因爲在他的關注下,甲平的醫護兵從上次的十幾個人已經擴充到現在的五十人,雖然這五十人裏的大多數隻能做一些最簡單最基礎的工作,但現在僅僅隻是開始,相信随着甲老爺子的教導以及戰場上的不斷練手,這些人會随着新兵一起逐漸的成長起來。
就這樣轉了一圈之後,也到了吃飯的點了,随着辎重營的火頭軍擡出一口口冒着騰騰熱氣的大鍋,濃郁的飯菜香氣逐漸蔓延開來。
讓太史慈跟劉政驚奇的是,就算是他們兩個在聞到飯菜的香氣後都不由的食指大動,但是這些操練中的士兵卻仿佛不受影響一般,自顧自的埋頭厮殺,甚至比之前還更加悍勇。
就在兩人心中對此猜測不已的時候,随着一聲清脆響亮的鑼聲,正在厮打中的士兵們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而那些負責巡視指正的漢子則開始說着什麽,随着他們的話,士兵們的臉上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神情,有的看起來很不服氣,有的則洋洋得意。
眼前的一切都讓太史慈跟劉政頗感新奇,看着士兵們明顯按照某種規律排成隊列,依次接受火頭軍給的飯菜,兩人心中的好奇簡直就跟貓撓似的,太史慈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詢問。
于淇沒有急着解答他們的好奇,而是帶着他們往回走:“走吧,咱們也去吃飯,我跟你們說,今天我可是沾了你們的光了,平時我都是跟将士們一塊吃飯的。”
太史慈跟劉政對視一眼,由太史慈開口道:“那我們也跟着将士們一塊吃得了。”
太史慈話音剛落,劉政就開口補充道:“我們兩個剛來,也不好搞特殊化,要是我們一來就開小竈,那不是自絕于大夥嘛。”
說着,劉政朝太史慈看去:“我聞着飯菜的香味,感覺比家裏做的也不遑多讓,就跟大夥一塊吃得了,你說是不是啊子義?”
太史慈連連點頭,附和着劉政的話。
見兩人這麽說,于淇也沒有堅持,隻是讓人去把準備好的野味撕吧撕吧放大鍋裏。
飯菜不是什麽豐盛的飯菜,隻是一碗混着青菜、肉丁的粟米湯,就着一個臉盤大小的面餅。
就在他們排隊等着打飯的時候,太史慈跟劉政又有新的發現:一些士兵拿着筷子在碗裏不停的撥拉,而另外一個士兵則端着碗在一旁抻着脖子盯着,撥拉出一塊肉丁之後,另一個士兵就嬉笑着把碗湊過去,而那個士兵則一臉不爽把肉丁撥出去。嬉笑怒罵了兩句之後,兩人又跟沒事人一樣湊到一塊緊挨着吃起飯來,看他們的神态,完全看不出來剛才仿佛要打起來的樣子。
這兩個士兵的行爲并非個例,在已經打了飯的士兵當中,他們這樣的舉止還在不斷的發生着,看着亂哄哄的士兵們,太史慈一臉懵逼,而劉政則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很快就輪到他們了,從火頭軍手裏接過盛的滿滿的大碗,綠色的菜葉跟褐色的肉沫包裹在油腥當中,不管是聞起來,還是看起來,都讓人非常有食欲。劉政嘗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油頭放的有點少,鹽津倒是合适,就軍中的飯食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主要是炖的夠爛,菜葉的清香跟肉沫的香濃交織,一大口下肚,驅走了疲勞與寒冷,讓人胃口大開,喝了還想喝。
回味了一番,劉政看向旁邊的太史慈,想要跟他就飯菜的質量交流交流看法,隻是他一轉頭,正好看到太史慈呼噜呼噜一口下去,半碗湯就沒了。
算了吧。
拉了拉旁邊埋頭吃飯的一個士兵,劉政好奇的問道:“你們每頓飯都這麽吃嗎?”
這士兵卻是個愣頭,被打擾了吃飯的他滿臉不爽,也沒看到劉政旁邊的于淇,隻是用嫌棄的眼神打量了劉政一眼:“新來的?”
劉政愣愣的點點頭: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劉緻然走南闖北漂洋過海什麽世面沒見過?今天竟然被一個大頭兵給鄙視了,真是豈有此理。
那士兵呼噜呼噜喝了兩口湯,不耐煩的道:“也不是每頓都這樣,有時候也換成魚肉跟米飯。”
說完,士兵又擡起頭補充了一句:“魚肉的話我更喜歡海魚,刺兒少,米飯容易餓,不頂饑。”
于淇在一旁看的分明,不過他并沒有開口說話:有些事情,自己看到的,遠比從别人嘴裏聽到的更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