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高遠安寂,三月四月,朦胧輕柔。
———佚名
黎歌剛放下手機,敏銳的新聞工作者陸映虞同學就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纏過來“是不是我哥約你出去?”
黎歌早已習慣她三句話不離陸楠潛,一邊和沈彥北約定明天見面時間,一邊應付她“不是,是我師兄。”
陸映虞哦了一聲又躺回去,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半撐着身子坐起來,扭過頭看黎歌“師兄,男的?!”
黎歌手下動作一停,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是啊,師兄當然是男的了,陸映虞,你的反射弧這麽長,怎麽能成爲一個好記者呢?”
陸映虞卻不接她的話,伸手就把黎歌的手機拿過來搖着頭對她說“不可以不可以,你怎麽能和别的男人出去逛街呢?”
黎歌無語地瞧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光和他逛街,我還和他媽媽一起逛街呢。”
都發展到見家長了嗎?陸映虞大驚失色,看着黎歌幾乎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她才讷讷地發問“那……那我哥怎麽辦?”
從剛才起,黎歌就知道陸映虞想多了,估計不交代清楚,今晚是别想入眠了。黎歌歎了口氣,把她和沈彥北之間的關系簡短的介紹了一下。
本以爲陸映虞聽完以後會很放心,沒想到她默默地咬起了手指,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陸映虞花了半天理清黎歌和沈彥北的關系,得出一個重要的結論黎歌和沈彥北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不但認識時間比陸楠潛早,目前和黎歌的關系還比陸楠潛親厚。
陸映虞不禁爲陸楠潛捏了把汗,她支支吾吾地問“你和你師兄……”
黎歌怎麽會不明白她想說什麽,她拿回手機,淡淡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陸映虞,語氣有些生硬“不是你想象的那種。”
即便陸映虞是個反應遲鈍的人,這時候也該明白黎歌不高興了,這樣被人一直追問,換作是誰心裏都不舒服。其實從相識以來,她幾乎沒見過黎歌動怒,突然遇到這樣的狀況,她反而不知道該這麽處理了,何況,黎歌生氣的樣子和陸楠潛如出一轍,陸映虞不敢再開口,隻好默默噤聲。
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陸映虞還是忍不住了,伸手在被窩裏摸索了一番,找到黎歌放在身側的手,勾了勾黎歌的小指,算是無聲的求和。
黎歌一下子就心軟了,手朝着陸映虞的方向伸了伸,嗔怪着開口“陸映虞,你也太偏心你哥了,下次輪到你幫我看着陸楠潛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學校多受歡迎,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黎歌給了她一個台階,陸映虞就麻溜的順杆下,嘻嘻哈哈地湊過來“别擔心,她們哪比得上你。”
黎歌嫌棄地抽出手,翻身背對着她“這我可不知道,要陸楠潛說出口才算。”
陸映虞立刻掏出手機“這有什麽難的,我現在就打電話二哥,讓他現在就說給你聽。”
黎歌氣急敗壞地轉過身去撓她癢癢“你敢,陸映虞你領悟力下降到地平線以下了,正話反話都聽不出來。”
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鬧了一陣,又說了許多悄悄話,才遲遲入睡。
第二天早上,陸映虞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裏出來,就看到睡眼朦胧的黎歌掙紮着起床。
她好奇地問“怎麽不在睡會兒?”
黎歌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着沒睡醒的沙啞“你忘啦,今天約了我師兄,總不好讓人在樓下等我吧。”
陸映虞唔了一聲,回房間換衣服,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哦,我會查崗的。”
黎歌叼着牙刷滿嘴是泡沫,不好開口直接用行動表達了她的抗議,直接把陸映虞推出門,關上門的一刻,黎歌背靠在門後感慨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沈彥北到的時候,遠遠看到站在樓下的黎歌,她今天穿了一件煙粉色的大衣,内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這樣低飽和度的顔色襯得她素淨的小臉瓷白精緻,是這沉悶的冬日裏唯一的一抹亮色。
沈彥北突然就有一種春日,她隻靜靜的站着,沈彥北突然就有一種春日即将蘇醒的感覺。似乎心底有情愫如冬日堅冰被打破,在暖煦的陽光下即将破土而出。
沈彥北笑着下車,朝黎歌走過來“小師妹久等了。”黎歌笑着朝他走過去,車後排的窗戶緩緩地降下來,沈彥北的母親張素英笑眯眯的看着黎歌“小黎歌長成大姑娘了,越來越好看了,還記得阿姨嗎?”
黎歌連忙點頭,畢竟十幾年沒見,張阿姨比記憶裏圓潤了一些,眼角也有了細紋,可笑容卻依然親和力十足,和黎歌接觸過的許多高官夫人們或高冷或驕矜的氣質截然不同。黎歌曾無數次牽着她的手走在放學的路上,面對叽叽喳喳的黎歌,她總是耐心又溫柔。
黎歌嘴甜,哄的張素英笑意盈盈,她往裏面挪了挪“瞧我光顧着說話了,快上車吧,外面怪冷的。”
沈彥北貼心的給黎歌拉開車門,湊近了幾分小聲調侃道“師兄服務還算到位吧?”
黎歌調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學他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到位到位,小人不勝惶恐。”
黎歌對沈彥北的印象還停留在年前趕任務的時候,那時的他還沒有處理好感情問題,又碰上繁重的任務,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沉悶。如今的沈彥北一掃陰霾郁氣,眉眼間都舒朗了許多,開車的時候還不時和黎歌說起新年的趣事,逗的黎歌笑得前仰後合。
張素英笑吟吟地看着兩人,時不時補充一兩句,氣氛熱絡,絲毫沒有尴尬的感覺。
說起剛剛過去的新年,張素英免不了要問起黎歌的父母。黎歌把黎青岩和林杉的現狀大緻介紹了一下,也提到了新年去探望了他們。
張素英意外的看了一眼黎歌“國,你一個人嗎?”
冷不丁被問到這個問題,黎歌沒有防備,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擡眼,目光正對上後視鏡中沈彥北的眼神。
他的神色複雜,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黎歌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内顯得格外清晰“不是我一個人,一個朋友陪我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