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沈彥北太久，他很快就換上溫和的笑容，似乎剛才他的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黯然隻是黎歌的錯覺。
黎歌陪人逛街經驗豐富，這還要得益于江晚音的栽培。作爲女人，江晚音也免不了俗，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拉着黎歌買衣服。黎歌從小跟着外婆耳濡目染，後來又跟着江晚音學繪畫，眼光自然是不錯的，幫張素英挑的幾件衣服都讓她很是滿意。
趁沈彥北結賬的時候，張素英悄悄向黎歌吐槽“小北到底是學數學出身，挑衣服眼光真的不怎麽樣，隻要顔色不出錯，造型不奇怪，他都覺得好。”
黎歌掩着唇偷偷地笑，正在掏卡的沈彥北擡眼看了她們一眼，語氣有些無可奈何“媽，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抹黑我的專業啊。”
黎歌清咳了一聲，笑着打趣道“師兄，我替你正名。其實咱們數學專業中也是有很多線條美的，比如斐波那契螺旋線，費馬曲線，蝴蝶曲線……隻是對挑衣服沒什麽幫助，哈哈哈哈哈。”
沈彥北早習慣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師妹，付完錢後拎着袋子走過來，敲了敲黎歌的腦袋“小丫頭調皮，小心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黎歌捂住額頭，一臉委屈，心中默默的吐槽沈彥北的偶像包袱真是越來越重。
沈彥北對于母親深厚的逛街功力頗爲歎服，他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黎歌的腳，她今天穿着一雙米色方跟短靴，雖然不算很高，但一路走下來應該也夠嗆，他開口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黎歌先是一愣，然後才注意到他目光所至，她低頭看了一眼才開口“還好啦，這個鞋跟不高，不累人。師兄你累了？”
沈彥北搖了搖頭，隻輕笑了一聲，看着母上大人的細高跟鞋忍不住感慨“真是佩服你們女人，踩着又高又細的高跟鞋還能逛那麽久。”
這大概是直男未解之謎之一吧。商場裏暖氣開的很足，一個個衣着華麗的女孩子從黎歌身邊經過，高跟鞋哒哒哒，聲音清脆，空氣中還殘留着捉摸不住的香氣。
黎歌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目光中有幾分狡黠的戲谑“我之前看過這樣一句話我喜歡高跟鞋“滴笃滴笃”的與地面發出的清脆響聲，很迷人也很撩人，總覺得像有什麽暧昧的事情要發生，讓人莫明的興奮起來，也莫名的期待起來。師兄，老實交代，這是不是你們男人内心的真實想法？”
沈彥北有些好笑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真是小孩子，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不否認就是承認了，黎歌笑意盈盈地擡頭看沈彥北的表情，随口說道“很多時候高跟鞋都成爲性感女神的代名詞，比如斯嘉麗，再比如瑪麗蓮夢露，那些風情萬種的影像中，總離不開高跟鞋的身影。之前還看過一個說法，說細高跟鞋是對男權的蔑視。”
這個小丫頭總是有許多獨特的視角，沈彥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開口道“所以高跟鞋是女人的武器？”
黎歌豎起食指搖了搖，一本正經地否認“非也非也，那些都是一些自媒體炒作出來的概念，那化妝品商家還說口紅是女人的武器呢，還有書裏寫到眼淚是女人的武器，不勝枚舉。都是扯淡，照這麽說下去，女人渾身都是武器，簡直是行走的炸藥包。其實對女孩子來說，很多時候能夠忍受高跟鞋帶來的痛苦，原因也很簡單，因爲穿高跟鞋的時候，身體曲線會更加好看。”
沈彥北側頭看了黎歌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聽你的意思倒是不排斥高跟鞋，但好像沒見你穿過。你提起這些，倒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在憧憬未來。”
難道是她平日裏的形象太清純了？黎歌啞然失笑，突然一臉壞笑着追問“師兄，難道你不喜歡穿着高跟鞋，走路娉娉袅袅，搖曳生姿的女人嗎？”
原本隻是随口一問，沈彥北卻認真思索了起來，皺眉沉思了許久才終于開口“如果我喜歡一個女孩子，我是舍不得她爲了好看而忍受痛苦去穿高跟鞋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倒也算符合沈彥北的性格，溫柔，善良，細心，讓人有一種妥帖的安心。
黎歌看着他認真的神色，輕輕笑了起來“師兄未來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師兄也會很幸福。”
沈彥北低頭看她的笑臉，有幾分天真的稚氣，卻流露着滿滿的真誠，沈彥北笑了起來，目光長久的在黎歌的身上停留，如缱绻纏繞的絲線，他徐徐開口，溫柔的語氣像催開三月繁花的暖風，充滿了希望與期待“師妹，那就借你吉言了。”
正如家裝界的一條著名理論換了沙發後，總覺得燈光不搭，換了新的燈，會覺得牆紙不配，貼上新的牆紙以後，會發現門的顔色突兀，最終換掉整個屋子的裝飾。
當黎歌陪着張素英站在首飾專櫃時，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果然真理都有很強的拓展性，可以适用于衆多場合。
比起挑衣服，黎歌選首飾更加得心應手，畢竟她的外婆是當年第一批歸國的珠寶設計師。
有黎歌的參謀，張姨很快就确定了想要的款式。就在黎歌坐在沙發上翻雜志時，突然聽到沈彥北叫她，黎歌走過去，看到他正在認真的看着一對耳釘，黎歌湊近了一些，白貝母在燈光下發出淡淡的光澤感，低調大方。
沈彥北突然開口“黎歌，你覺得這對耳釘怎麽樣？”
黎歌仔細地看了看，然後朝他點了點頭“挺好看的，師兄眼光不錯呀。”
沈彥北笑着看了她一眼，讓sa取出來，他捏起其中一個耳釘，在黎歌的耳畔比劃着，身體往後退半分，仔細的看了看，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不錯，是很好看。”
黎歌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摸不透沈彥北的意思，就看到他迅速地把耳釘拿去結賬了。
黎歌還沒回過神來，沈彥北已經走過來，把一個小小的盒子推到她面前“我覺得它很适合你。”
這是……要送給她？黎歌看着沈彥北期待的眼神，突然心裏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