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愛上了某個星球的一朵花,那麽,隻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會覺得滿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聖埃裏蘇佩克《小王子》
陸楠潛的離開,帶走了黎歌的活力與愉快,她神情怏怏地掃了一眼同樣幽怨的雪花去,趿拉着拖鞋去客廳收拾從陸楠潛家帶回來的睡衣。
黎歌把衣服整理出來後,卻發現壓在紙袋底下放着一個小小的盒子。她好奇地拿起來,精緻的盒子上有一排燙金花體英文beast。
黎歌手裏握着藏青色的紙盒,半天不敢打開,她想起今天上午陸楠潛出門前和她的對話。
黎歌突然心跳加速起來,她緩緩地打開盒子,一個精緻的永生紅玫瑰靜靜地立在玻璃罩裏,像是那棵被小王子悉心呵護着的玫瑰花。
亭亭玉立的花朵是那樣的美好生動,色彩的濃烈和蘊含的純粹讓黎歌心中一陣悸動。
她想起陸楠潛說的話
冰天雪地裏隻有變成野獸的王子的花園還盛開着玫瑰。要我去給你摘一束嗎?
黎歌有一種幾欲落淚的沖動,鮮豔的永生玫瑰嬌豔欲滴,仿佛下一秒就會抖動着枝葉,驕傲地露出四根小刺。她的指尖擦過守護玫瑰花的玻璃罩,眼前再次回想起他出門前轉頭看她露出的那一抹笑意,陸楠潛用他的細心和溫柔,始終守護她的童心與浪漫。
他是她的守護者,也是披荊斬棘爲她摘取玫瑰的騎士。
研究生開學時間雖然相對于本科生來說要自由一些,但黎歌還是提前一天去了實驗室。經過一個寒假,桌面上已經落了一層薄灰,黎歌找樓管阿姨借了工具,把實驗室裏裏外外都清掃了一遍。
黎歌拎着拖把上樓,在電梯口遇到了沈彥北,黎歌笑着朝他打了聲招呼,沈彥北點了點頭,兩人一同進了電梯。經過了上次的事件,黎歌再見到沈彥北總覺得有幾分尴尬,隻好幹巴巴地看着電梯樓層數字發呆。
沈彥北看了一眼黎歌手裏的拖把,随口問道“提前來打掃實驗室?”
黎歌點了點頭,目光掃到沈彥北拿着的一沓資料,主動給他按了四樓,笑着說“一看就知道師兄要去傅老師那裏交材料。”
沈彥北低頭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來“什麽都瞞不過你,知我者莫過黎歌也。”
黎歌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電梯燈光全滅,電梯狠狠地抖了一下,停了下來。
眼前的黑暗突如其來,黎歌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大腦有一瞬的空白,電梯……壞了?
沈彥北也在電梯驟停的慣性中身形不穩,他很快扶住電梯裏的扶手,開口道“師妹,你還好嗎?”
黎歌拍着胸口心有餘悸“我沒事,電梯故障了嗎?”
沈彥北嗯了一聲“一定是今天樓裏停電,阿姨又忘記在小黑闆上寫通知了。”他打開手機手電筒,這才看見黎歌一臉緊張地靠在牆上,一動也不敢動。
沈彥北放慢腳步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他拿着手機照着電梯裏的按鈕,找到應急求助按鈕按下,看着黎歌安慰道“别怕,很快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黎歌點了點頭,強裝鎮定地說道“沒事,我不怕,師兄能不能把燈關一下,我看着鏡子有點怕。”
沈彥北露出一絲意外的神情,他輕笑了一聲關掉燈光“我之前看過一個調查,人在看恐怖片的時候黑暗能帶給人安全感還是光明能帶給人安全感,貌似極少數人選擇黑暗。”
黑暗中,沈彥北看不見黎歌的表情,隻覺得她的聲音愈加清晰,帶着幾分漫不經心“那個調查我也看過,不過師兄猜錯啦,我選的是光明,我讓你把燈關掉隻是因爲我剛剛被鏡子裏的自己吓到了。我之前看過一個說法電梯裏不能放鏡子,具體後果我忘了,反正是不太好,由此可見,咱們學院需要一個風水先生。”
沈彥北笑了起來,不得不說,黎歌确實是一個有趣的女孩子,遇到這樣的狀況在短暫驚慌後還能保持鎮定,她的神情不是不害怕,卻努力讓自己冷靜地等待救援,念念叨叨地分散恐懼,讓沈彥北有幾分刮目相看。
也許是太安靜的環境讓人感到壓抑,黎歌開始主動說話“咱們學院這個電梯該好好修一修了,我第一次來報到,電梯就莫名其妙把我帶到了負一層,電梯門一開就是一條黑黑的長走道,當時吓死我了,滿腦子都是看過的恐怖故事……啊,算了算了,不說話了,越說越害怕。”
黎歌的性格實在是太可愛了,明明很怕還一副故作淡定的模樣,沈彥北忍着笑意把手往黎歌面前伸了伸“害怕就抓住我袖子。”
黎歌猶豫了三秒鍾,還是伸出了手,她四處摸索了一番沒摸到沈彥北的手,密閉空間裏又一片寂靜,黎歌突然慌了,顫着聲音問道“師兄,你還在嗎?”
沈彥北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黎歌的聲音顫抖着繼續說“算了,你不要回答我了,我怕是别的東西的聲音。”
沈彥北無奈地大笑起來“你别動,我來找你。”
沈彥北憑着記憶裏黎歌剛才站的方位摸索過去,一下子就摸到了黎歌的袖子。
他抓住黎歌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袖上。黎歌這才感知到他的存在,沿着他的手臂摸索着向下,抓住沈彥北的袖口。
突然電梯裏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全部亮了起來,門也叮的一聲打開了,黎歌和沈彥北欣喜地互看了一眼,終于來電了。
黎歌抓着沈彥北的手腕激動的再次驚呼“啊……終于得救了。”
她拿起角落裏的拖把一邊朝電梯外走一邊說“未來一個月我都不敢再坐知行樓的電梯裏,可怕。”
沈彥北笑着搖頭跟在她身後邁出電梯。黎歌卻突然站定了,沈彥北擡頭看,陸楠潛正站在黎歌的對面,似乎也剛剛從院辦出來,站在電梯口看着一前一後走出來的黎歌和沈彥北,抿唇不語,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