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晚晚坐在去錦州的馬車上,感覺自己像做夢似的,沒想到她真的跟随軒轅明踏上了去錦州的路途。
還記得那天她對軒轅明提出要回邳州時,他隻是看着她遲疑着沒說話,就當她受不住這沉默氣氛時,就聽到他低聲說了句好,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她的屋子。
望着他挺拔蕭瑟的背影,不知爲何她内心沒有得逞的勝利愉悅,有的卻是一股不明原由的淡淡惆怅……
後面幾天,軒轅明都定時的來她房裏爲她療傷,但卻總是沉默着,很少說話,這讓上官晚晚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啓話題。
直到爲她療傷的最後一天,他在離開前終于和她說話了……
“後天本王就要出發去錦州了,你準備一下随軍一起出發吧,本王會護送你去邳州,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說完他又變得很沉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離開。
上官晚晚在這一眼中看到了很複雜的情緒,一種她不懂的情緒……
于是,她和張嬷嬷及青藍道了個别,在整個王府也就她們兩個是真心待自己,會讓她感覺到不舍。
張嬷嬷和青藍對她也是極其不舍的,臨行前嬷嬷曾和她深談了一回,說起了很多關于軒轅明的事,直到此時她才知道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境遇,成長的環境同樣缺少關愛,但自己比他幸運的是,她有個能和她相依爲命的妹妹,而他……
嬷嬷問她她是否真的要走?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并不知道自己這次是否真的會離開王府,但她私心希望這次能夠完成任務,她想救回自己妹妹,帶着她遠遠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嬷嬷看她的模樣,歎了口氣,說了一句:“晚晚,他待你是不同的,嬷嬷雖然老了,但心是雪亮的,王爺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這些年他過得并不快樂,直到你的出現,所以私心裏我是希望你能留下,但我也尊重你的選擇,好好照顧自己。”
這番話聽得上官晚晚有些莫名,她并沒有覺得有何特别,他待她總是冷冷淡淡,感覺很疏離,而且時而有些陰晴不定……
最終,她還是選擇按照對方的指令去做。
這次離開,她當然也帶上了千刹,名義上她是自己的婢女,有千刹跟着她總覺得非常不自在。
馬車裏隻有她和千刹兩人,千刹偷偷撩起窗簾注意着外面的動向,完全沒有人前的憨厚純良的模樣,一臉的肅殺。
“後面怎麽辦?真的要回邳州嗎?”走到這裏,上官晚晚也不知道要怎麽做了,難道真的要回邳州嗎?
“這個你無需操心,主人自會安排,你隻要聽從命令就行了。”千刹斜看了她一眼,繼續注視着窗外的情況。
上官晚晚也沒有再開口,她現在隻是一個棋子而已,隻有任人擺布的份……
出使的隊伍已經行至冀州,在驿站停留一晚後,第二天就可以進入邳州地界,沒有意外的話明天軒轅明應該會安排人把她們送進邳州,而大軍會繼續進發前往錦州。
今夜,一行人留宿在冀州的驿館,上官晚晚總覺得有些心緒不甯,晚上睡不着,于是就起身想出去透透氣。
“去哪?”千刹在昏暗中的燭光中問道。
“有些睡不着,想去透透氣,你不用擔心,我妹妹還在你們手裏,我不會跑的。”上官晚晚淡淡地說,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這幾天和千刹的密集相處,讓上官晚晚覺得透不過氣,所以她想一個人獨處一會,在一個沒有陰謀,沒有陰暗的地方好好待會。
她來到驿站的樓下,外面到處都是篝火,很多士兵沒辦法都住進驿站,隻能在外面紮營,她也不敢亂跑,就在驿站門前的門檻出坐了下來。
望着滿天的星光,她覺得心情也松弛了下來,不禁幻想起妹妹救出來之後的生活,她們應該何去何從,應該以何爲生?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娘親,眼眶不自覺的又紅了,過幾天真的是她的忌日,這次如果可以回到邳州,她想去娘親的墳頭看看,祭拜一下。
“還沒睡?”後身一陣男聲響起,把正在沉思中的上官晚晚吓了一跳,她趕忙有手擦了擦眼中的淚,回頭就看見軒轅明站在身後。
上官晚晚站起了身,有些尴尬地沖他笑笑,說道:“睡不着,出來透透氣,王爺也沒睡麽?”
軒轅明也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也走到門檻處,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上官晚晚站在旁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有些忐忑,他們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單獨相處,每次她都摸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坐了下來,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慫。
兩人就那麽靜靜地坐着,誰都沒開口,就在上官晚晚懷疑他們是不是要這樣坐一晚的時候,就聽他說:“明天,本王會讓青辰護送你們進邳州城,進城後他就撤回來了。”
聽了這話,上官晚晚内心很複雜,她渴望那份自由,卻又害怕那份還不屬于她的自由,後面她要怎麽留在他身邊?她真的不知道。
“這次勞煩王爺了。”上官晚晚低聲道了謝,心裏卻在想着千刹他們到底有什麽謀劃?軒轅明雖然讓她摸不透,但怎麽也救了自己好幾回,他并不是壞人,她内心其實很糾結……
“之後有什麽打算?”軒轅明問道。
上官晚晚聽了淺淺地苦笑了一下,随即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次回鄉先祭拜娘親吧,家是回不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是她的真實想法,曾幻想過自己真的回鄉會是個什麽樣的情形,她真的不知道以後的路該何去何從,她現在隻是無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而已。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上官晚晚也沒在意,和他在一起總是這樣的,她也有些習慣了,手掌撐着下巴,擡眼看着天上的星星,享受難得的悠閑和平靜。
軒轅明微側頭看着她,那張與母妃神似的容顔,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嬷嬷說過,母妃是個極爲溫柔娴熟的女人,恬靜而又委婉,而眼前的小女人卻是性格剛烈倔強的,即使被慕容菲淩辱,即使背負着一些秘密,她都一個人咬牙堅守了下來……
真的要放她走嗎?
“本王會讓青辰護送你去祭拜你母親的。”說完他起身站了起來,低頭俯視着她,繼續說:“早點休息吧!”
随即轉身走進了驿館,隻留下上官晚晚一人,她回首目送他離開,心裏有些理不清的思緒。
對于軒轅明,她的感覺很複雜,愧疚、感激、畏懼和一股不明的感覺。
上官晚晚歎了口氣,或許這次能夠離開,對于她或他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她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出陰謀裏到底扮演着怎麽樣的角色,世間女子千萬,爲何他們偏偏會選擇她?自己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又能起什麽作用?
思緒萬千,諸多疑惑……
面對未知的未來她不知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