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晚晚見張嬷嬷吃了虧,忙撥開人群,衆人見是慶平郡主來了,紛紛垂下頭退到了一旁,将路讓了出來。
“李嬷嬷這話說得無憑無據的,這可是毀人清譽的事啊!”上官晚晚出言護道。
李嬷嬷見來人是上官晚晚,也愣了一下,沒想到王妃不主動去招惹她,她反而自己沖上來了,心想着今兒個也要讓她難看難看,爲慕容菲出出氣。
“喲,是慶平郡主啊,什麽風把您這位貴人吹來了?”李嬷嬷話裏帶着一股子諷刺的味道。
上官晚晚聽後并沒有搭理李嬷嬷,也沒正眼瞧她,而是快步走到張嬷嬷身邊,關心地看了看她的情況,小聲問道:“嬷嬷沒事吧?”
張嬷嬷見她來了,心裏泛起了苦澀,原本以爲她一直在屋裏刺繡不會知道這事,也就不會替她出頭而又得罪了王妃,沒想到還是把她驚動來了。
“嬷嬷沒事,你回去吧,這裏嬷嬷自己會解決的。”張嬷嬷輕輕地将上官晚晚向外推了推,她能來這份心意已經足夠了。
上官晚晚自然也知道張嬷嬷在擔心什麽,沖她笑了笑,說道:“嬷嬷放心,我會有分寸的。”随即轉頭對李嬷嬷說道:“李嬷嬷,王妃要辦王管事自然有她的道理,隻是王管事也算是王府裏的老人了,就這樣辦了怕寒了大家的心,若是真要辦,也需要拿出能服衆的理由才是。”
她的話說得極爲客氣又在理,李嬷嬷也不好沖着她發作,便拿起手裏的賬本扔在了桌上,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說道:“郡主自己看看吧,我們王妃做事一向有理有據,自然不會冤枉了他!”
上官晚晚微皺着眉,拿起桌上的賬本快速翻看了一遍,這是庫房的賬目,清楚記錄了每樣入庫物品的進貨來源,價格,庫存情況以及領用情況,上官晚晚看後并沒有發覺有什麽問題,而且還覺得這本賬目做得非常清楚,所有庫存品記檔的一目了然。
放下手裏賬目,上官晚晚有些疑惑地問道:“不知李嬷嬷覺得上面的賬物有些什麽問題?”
聽她如此問,李嬷嬷冷笑更盛,又将另一本冊子扔到了桌上,上官晚晚又拿起看了看,上面記錄着許多店鋪各類物品的售貨價格,看完這些,上官晚晚似乎懂了。
不知出于什麽目的,慕容菲會派人調查這些,看來早有預謀,可是爲何要針對王管事?還是說是爲了針對張嬷嬷?若是後者,應該不會,她再蠢也應該知道軒轅明對于張嬷嬷是當親生母親般尊敬的,找她的茬實在不算明智。
若不是後者,那麽就應該是前者了,王管事什麽時候得罪了慕容菲?
“晚晚,嬷嬷眼神不好了,這上面的賬務可真的有問題?王管事是我的遠房親戚,是我将他介紹進王府的當差的,當初就是因爲覺得他爲人細心又老實,沒想到今兒個出了這事……”
“嬷嬷您别急,庫房的賬務我看了,記得很詳細,看不出問題,但若将這二本放在一起,就有些問題了。”說完也沒有繼續向張嬷嬷解釋下去,而是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管事問:“王管事,這本冊子你也應該見過了吧?”
王管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看過那本冊子了,見他點頭,上官晚晚又問道:“那你能解釋一下爲何會有這樣的差異?”
聽完上官晚晚的話,王管事道:“剛才已經向李嬷嬷解釋過了,冊子上記錄的是各鋪子對外出售給普通百姓的價格,當然會與鋪子賣給王府的價格有所差異。”
上官晚晚聽完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這是爲何?”
王管事歎了口氣,繼續答道:“郡主不管采買之事,當然不懂裏面的道道,能進王府的東西自然要比對外賣給百姓的品質要好許多,就比如蟲草這類的,市面上都叫蟲草,但實際上對外銷售的時候還是要分品級的,頭數多的蟲草自然比普通的貴上許多,若隻拿這家店鋪的普通蟲草價格比,那的确會差很多,因爲進王府的都是品相極好的蟲草,這又怎麽有可比性呢?”
聽完這個解釋,上管晚晚覺得她是認同的,的确很多鋪子都會将好東西賣給王府,這樣才賣得出價格,若把這些物品與普通的一同售賣,自然是賣不出去的,所以一些與皇親貴胄有關系的店鋪通常都會如此來操作。
“不知李嬷嬷對于王管事的解釋有何疑問?”上官晚晚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卻臉色未變,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并無任何疑問。”
上官晚晚見她如此說,也有些疑惑,既然知道其中的原由,爲何還要來找茬?
“那李嬷嬷這是爲何?”上官晚晚微皺着眉頭問道,實在不明白他們此舉到底何意。
李嬷嬷拿起桌上的兩本冊子,将二本冊子都打開,翻開起中的一頁,指着說:“其餘的并沒有什麽疑問,但是這一筆卻有很大的問題。”
上官晚晚和張嬷嬷都将頭湊了過去,看着二本中相應的那一行,上面記錄的品名是三七,店鋪的名字卻是從未聽過的藥材鋪的名字,三七的好壞并不明顯,按理說價格差異應該并不會很大,可在賬本上記錄的買入價格卻是市場價的二倍好多,的确一些奇怪。
擡頭望向王管事,王管事看着那行賬目,臉色一白,一看就是有些問題,張嬷嬷也看出他臉色的變化,有些怒意地說道:“說,到底怎麽回事!”
張嬷嬷一向剛正不阿,爲人正直,平時最讨厭下面的人做些小動作,當時之所以推薦王管事來幫忙管内務,也是因爲覺得他爲人不錯,不至于幹出什麽龌龊的事來,也算是她對家族的照顧,可沒想到今兒個還是馬失前蹄了,這讓她怎麽還有臉待在王府?
“嬷嬷,您别急,我們先聽王管事解釋一下,說不定并不是咱們想得那樣!”上官晚晚忙安撫着張嬷嬷,生怕她氣壞了身子。
她看向王管事,說道:“王管事,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不如直接明說了吧,其中到底是何原由?”
張管事低歎了口氣,有些悔恨地望着張嬷嬷,一臉歉意地說:“是小的不争氣,讓您丢臉了!”說着便沖着張嬷嬷跪了下來。
張嬷嬷一看他的舉動,立馬氣得漲紅了臉,一口氣沒喘上來,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