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陽升起的時候,陳元站在大峨山山腳處冷冷的看着很遠處的一行七人,眉頭也慢慢的皺了起來。
這些人能夠照着自己前行的路追上來沒什麽問題,畢竟陳元還特意的留下了自己的行蹤。
但是他想的是昨晚被自己弄暈過去的那兩人,爲什麽沒有在隊伍之中。
倒不是陳元真真切切的看見了七人隊伍,而是于家獵人們本來就該有九個,現在卻隻有七個便讓陳元多了些疑惑。
沒道理啊,自己下手很有分寸,隻是想先送個見面禮挑釁羞辱一番,因此那兩人隻是暫時性的昏迷了過去,沒可能跟不上其餘的獵人。
這其中,難道有什麽變故嗎?
想來一會之後,陳元便搖了搖頭,将疑問丢到了一邊。
“算了,我管他們作甚?”陳元自嘲一笑,随即在岩石邊坐了下來,嘴角輕輕翹起,“先休息半小時好好的看戲吧,正好看看樂裴元給我的那東西,到底有用沒有。”
遠處,一行人越是前進就越是心驚,一種無比古怪的感覺不停的在他們心中浮現。
從昨晚的火堆到現在,這一路上他們發現了很多屬于“雨劍”的蹤迹。
這本來該是一件讓他們高興的事情,但是他們實在是提不起那個心情。
除了那兩個被提前處理的獵人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這些屬于“雨劍”的蹤迹,都是那兩個獵人的遺物!
這就好像是“雨劍”在故意的告訴他們,自己走的是這裏,千萬别走錯了,而有兩個膽小之輩,更是認爲這是昨晚冤死的那兩人在用某種方式引領他們走向絕路。
因此,這看似風平浪靜的一路,七人的精神早就緊繃到了極點,而前進的速度也是越來越緩慢。
終于,七人停了下來。
他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草地上的兩個小盒子。
秘蠱。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像之前一樣去回收。
他們看着秘蠱,就好像在看着最強大的敵人。
而遠方山岩邊上磕着瓜子的陳元,感知到七人都停下之後,再次咧開嘴輕輕笑了起來。
“不知道這樣的禮物,你們是否喜歡呢?我可是很用心呢。”
而在獵人這邊,也終于有人試探性的開口問道:“他們兩個的秘蠱……還要不要回收?”
這是一個很是棘手的問題。
秘蠱是三大家和祖閣獨有的東西,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内大幅度增強一個人的實力,最多可以提升整整一倍的靈力,但是相對的,隻要用了秘蠱,十死無生。
當初顧雲起使用的,也是秘蠱中的一種,效果相對要好一些,副作用也相對要少,但要是沒有顧青及時阻止,他下半輩子顧雲起就隻能夠在床上生不如死的度過了。
而現在,如果收回秘蠱,事後就是向于開和于家表明那兩個獵人,到死都沒有動用這樣的手段,其忠心都會受到質疑。
但是如果不收回,或者藏起來,那兩個獵人的死亡還會遇上更深一層的謊言。
沉默了片刻之後,昨晚動刀的那人擡起頭來,冷冷的朝着大峨山上看去。
“就丢在這,我們繼續走。”
聽到這話,其餘人眼中的神色紛紛有了變化,或冷漠或驚愕,或陰沉或思索,複雜到了極點。
不過片刻之後,他們都齊齊的跟上了長發獵人的腳步,但是隊伍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的凝重了起來。
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之後,突然有一個獵人聳了聳自己的鼻子。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衆人一愣,随即都抽動了下自己的鼻子。
“沒有啊,哪裏來的什麽味道?”
“等等,我好像也聞到了,有點香,像是薰衣草?”
“你們在說什麽啊,我怎麽……等等,我也聞到了!”
“這味道,确實很像是薰衣草,但是清淡了很多啊。”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氣氛緩和了不少,而長發青年則是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他也聞到了這股像是薰衣草香的味道,而且感覺很熟悉,但是不知道爲什麽,長發獵人不僅沒有因爲這個味道而放松一些,反而是隐隐的覺得有些不妙。
于是當即就說道:“别說了,加快速度!免得‘雨劍’真的走遠了。”
聞言,衆人紛紛收起了輕松的表情,再次跟上了長發獵人。
但或許是因爲剛才香氣的緣故,心情稍緩的衆人并沒有停止說話。
“你說這一天過去了,大少爺狩獵得怎麽樣了?”
“肯定是收獲頗豐啊,大少爺哪一次不是碾壓着衆人?樂家都是因爲有樂裴元和那個妖孽才能夠力壓大少爺。”
“對啊,少爺雖然修爲上沒有那個妖孽高,但是對于狩獵妖獸異獸可是有着自己的一套。”
“等等,說起來我們這一路上好安靜啊,居然什麽妖獸異獸都沒有碰到。”
聽到最後一句話,爲首的長發獵人猛然轉身,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被問話的獵人身子一震,随即懦懦的回答。
“我,我說我們這一路走的挺安穩的,沒有碰到什麽妖獸異獸……”
聞言,長發獵人徹底的停在了原地,眼睛是越瞪越大。
因爲親手處理了兩個同伴的緣故,他雖然看起來冷靜,但其實内心一直都很煩躁,這會經過别人提醒才想起來。
昨夜他們從屍體處再上路之後,便再也沒有碰見過任何的妖獸異獸了,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這看上去是好事,可要知道,這裏是苗疆,是妖獸異獸紮堆的峨眉山上啊!
當他想到這裏的時候,剛才像是薰衣草一樣的香氣突然變得濃郁了很多很多,甚至是不需要刻意去聞就能夠發現。
而長發獵人的臉色陡然慘白了起來,他終于想起自己在哪裏聞到過這樣的味道。
那是上一次他跟着大少爺前往野外狩獵,在大少爺的說明下,他跟着一起在衣服上抹了一種很淡的粉末。
這種粉末會散發出很是微弱的味道,但是人類卻是聞不到的,隻有妖獸和異獸能夠聞到。
在接觸了這種粉末之後,妖獸異獸們的情緒就會變得安穩下來,甚至是沉睡過去,隻要不受到太大的外界刺激基本不會醒來。
但是,這種效果在三個小時之後就會失效,而粉末發出的味道也會變質,成爲一種連人類都能聞到的香味。
也正是他現在聞到的這個味道。
而妖獸異獸們醒來之後,則會因此陷入一種狂暴的狀态,發瘋似的攻擊感知範圍内的一切活物。
同時,最能刺激它們攻擊欲望的,就是這些香味。
想到這裏,長發青年也瞬間明白了香氣來源,急忙大聲喝道:“快!把之前回收的東西全部扔了!快!”
衆人一愣,眼中全是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的照做了。
于是之前陳元留下的一件件遺物全被衆人扔了出來,而長發獵人還是覺得不夠,立刻升起一把火,将所有的東西燒了起來。
衆人呆呆的看着他的操作,腦海中都是大大的疑惑。
長發青年也懶得解釋,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就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同時大喊道。
“跑!拼命的跑起來!直到再也聞不到這個味道!”
衆人見狀,雖然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紛紛使出了吃奶的勁跟上長發獵人。
山岩邊上的陳元感知到這一切之後,又是一笑。
“不錯,反應還算快,可惜還是晚了一些。”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遠處就傳來了無數聲狂暴至極的獸吼,其中的嗜血意味,攝人心魄!
聽見這些聲音之後,一行七人的臉色徹底變得煞白了起來。
他們不隻是聽到了聲音,還感受到了很多道不弱于他們自身的靈力波動,都像是爆發的火山一般!
然後就是地動,即使是在飛奔,衆人也是感受到了腳下地面的不停顫動,而且其無數源頭,都在朝着他們靠近。
“這,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妖獸異獸們突然就出現了?”
“鬼知道啊!草了狗了,趕緊跑吧,别想太多了!”
“隊,隊長,你倒是說說,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那個香味到底有什麽貓膩,爲什麽跑了這麽遠還是能聞的這麽清晰?”
長發獵人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他也察覺到了這個事情,這個香味,根本就不像是圍繞他們,而是從他們身上傳出來的一樣。
也正是因此,他才想起來,這粉末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擴散性極強。
屬于源頭的那些遺物雖然都已經燒毀,但是之前在接觸回收的時候,想必那些粉末也跑到了他們身上,因此香味才一直久聚不散。
咬着牙,長發獵人停了下來,然後轉身對着衆人說道:“行了,都别跑了,那個香味暫時是散不掉了,我們也來不及逃出這些畜生們的包圍圈,休整一下,準備戰鬥吧。”
看着他陰沉的臉色,衆人的心中就是一顫。
但好歹都是于家的獵人,即使是現在的這種狀況也很快的鎮定了下來。
稍微在原地緩了幾口氣之後,衆人圍成了一個圈,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凝神以待。
他們的臉色,随着越來越近的獸吼,還有越發強烈的地動而變得陰沉如水。
吼!!
最終,一聲在近處響起的獸吼将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隻D級巅峰的熊形異獸,巨大雄壯的身上泛着土黃色的光芒,看向衆人的眼中就隻剩下嗜血和狂暴。
同時,山岩邊上坐着的陳元朝着山下揚飛了自己手中瓜子殼。
“那麽,現在就來看看樂兄給的禮物,效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