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所有在峨眉山上朝着半山腰前行的獵人們都感受到了強烈無比的地動,就像是真正的地震一般。
但是多年狩獵的經驗讓他們明白,這其實是大規模的妖獸異獸在奔跑。
而同時,他們也感受到了峨眉山半山腰處的所有靈力開始無比劇烈的波動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的獵人都在好奇,那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但是沒有任何人前往,即使他們明白那個位置有着大量的獵物聚集,獵人們反而是很謹慎的都在慢慢朝着場地方向靠攏,生怕突然出現獸潮這種意外。
時間緩緩的過去,在太陽終于要開始西沉的時候,半山腰附近的異動終于消失。
于是無數的獵人紛紛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毫不猶豫的朝着那一處地方狂奔而去。
當他們來到現場之後,紛紛震驚了起來。
這一塊密林附近,已經是徹底的被染成了血地!
無數的殘肢,屍塊布滿了視野中的所有範圍,都是妖獸異獸們的屍體,
而最讓人感到吃驚的是,他們發現這些妖獸屍體,已經變得毫無價值。
象征着戰利品的耳朵,全部消失,而且從手法上能夠推測出這些耳朵,都是被一把極爲鋒利的刀兵瞬間切下,豁口光滑如鏡。
因此,所有人都得出了一個答案,這些豁口,都是同一人所爲!
而不知道爲什麽,很多人腦海中就浮現出了一張帶着哭臉的鬼面具。
那個一開始就朝着這裏來的“雨劍”,好像就是背的一把鋒利無比的苗疆名劍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這麽想的時候,一聲驚呼響起。
“這裏還有個活人!”
大峨山山腳上的一處難以發現的山洞之中,陳元滿臉欣喜的清點着自己空間裝備之中的戰利品。
在他的跟前,是渾身傷痕,徹底昏了過去的長發獵人。
過了一會之後,陳元裂開嘴傻笑了起來。
發了發了!足足有三百六十八雙耳朵!
兩百八十一隻于E級,八十四隻D級,三隻C級。
這個數字讓陳元滿心豪氣,他覺得,就算是自己不去打劫于開,都能夠穩穩的以碾壓之勢獨占鳌頭。
就在這個時候,奄奄一息的長發獵人猛地咳嗽了一聲,雙眼勉強的眯起一道縫隙,其中滿是茫然。
而陳元的臉色頓時一僵,久違的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不過還好有面具的遮擋,長發獵人根本看不到陳元之前的财迷和現在的窘态。
他顫巍巍的吐出一個字。
“水……”
可是這個字都還沒有說全,又是一口鮮血從他的嘴中嘔出,将本來就猩紅無比的衣領再次染得更紅。
陳元眉頭緊皺,不過還是提起身上靈力灌輸進了長發獵人的體内,幫他梳理傷勢,同時掏出一顆淡黃色的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就着水讓他吞了下去。
這個藥丸,是祖閣發放給所有參加“狩獵之夜”獵人們的藥丸,能夠一定程度的修複傷勢。
半晌之後,長發獵人身子一顫,再次狠狠的噴出了一口鮮血,灑在了對面的石牆之上。
不過這之後,他的臉色像是緩和了一些,看向陳元的雙眼中也漸漸有了神光。
可是這一清醒,反而是徹底的摧毀了長發青年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雨劍’!哈哈哈!‘雨劍’!原來是你啊‘雨劍’,讓我殺了你好不好?不然你殺了我,好不好?嗯?快說啊,好不好啊?”
說着,長發獵人便要掙紮起身,臉上全是瘋狂之色。
見狀,陳元挑挑眉,輕聲開口:“你要是再裝下去,我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别浪費你的剩餘價值,對你對我都有用。”
長發獵人身子又是一震,臉上的瘋狂之色總算是消退了下去,同時也沒有再嘗試去掙脫出陳元雙手的桎梏。
“啧啧。”陳元搖搖頭,心中反而是有了一些惋惜,“不錯啊你,這麽快就反應了過來,還堅持了這麽久,說實話,你們比我想象的還要能打。”
長發獵人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黯淡,咬着牙問道:“‘雨劍’,你到底想做什麽,這麽對待我們于家,你可想過後果?難道你是存心要挑起于顧兩家的戰争嗎?”
陳元咂咂嘴道:“得了,都是明白人,扯這些虛的幹嘛?不是你們想要殺了我的話,我閑的蛋疼了去坑你們?給我說說吧,那兩人怎麽沒有跟上來?回去通風報信了?”
沉默了一會之後,長發獵人才冷冷的說道:“被我殺了。”
陳元一愣,随後徹底的眯起了眼睛。
“看來你還是一條忠心的狗啊,這麽狠。”
“呵呵,大少爺救我于危難之中,于家更是待我不薄,我豈能負了他們?”
陳元點點頭,旋即又問道:“你們于家,爲什麽視我爲眼中釘?”
“呵呵,爲什麽?”長發獵人冷笑道,随即又咳嗽了兩聲,“咳咳!‘雨劍’,你千不該萬不該代表顧家參加‘狩獵之夜’,還在排行榜上壓了我家大少爺一頭,你和顧家這便是挑起戰争的訊号!”
“是因爲陳元和顧芊然嗎?”
長發獵人一愣,然後便咬牙切齒道;“對!要不是那個賤人,我于家還有大少爺怎麽會成爲苗疆的笑柄?而那個顧青,竟然還将送上門的陳元放走!這不是對我們于家的挑釁是什麽?然後他還找了你,分明就是不再将我于家放在眼裏!要讓顧家長記性,你便是我們最先要鏟除的對象!”
說着,他又咳出了一口血,然後陰恻恻的繼續說道:“‘雨劍’,你雖然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還反過來覆滅了我們,不過于家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你的,等着吧!最遲半個月,你,陳元,顧芊然,顧青都會被我們于家親手送往地獄!”
“不好意思,你們做不到。”陳元一邊搖頭一邊說道,同時伸手緩緩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因爲‘雨劍’和陳元,是同一個人。”
看着陳元的臉,長發獵人猛然瞪大了眼睛,其中滿是濃濃的不敢置信。
“你!你!你……”
他擡起手,顫巍巍的指向陳元,但還沒有說完,身子陡然一僵,手也垂落了下去。
眯着眼,陳元站了起來,沒有再去理會這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帶上面具之後朝着山洞之外邁步走去。
“既然你做好了殺人的準備,那麽應該也有了被殺的覺悟吧?”透過面具的縫隙,陳元看着巍峨雄奇的大峨山喃喃說道,“于開。”
“狩獵之夜”的第二天傍晚,很多個獵人護送着一個奄奄一息的年輕獵人回到了場地之中,這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畫面立刻引起了祖閣的高度重視。
将奄奄一息的獵人接走送往治療之後,祖閣負責人便詢問了其餘獵人,得到大緻情況後便帶着那個瀕死獵人馬不停蹄的朝着九原城趕去。
但是他卻不知道,這一個決定,徹徹底底的改變了苗疆的格局。
三個小時後,瀕死獵人清醒了過來,看着身邊的于家家主于莽,竟然是當衆哭了出來。
在于莽的輕聲安慰之下,他最終才抽泣着開口。
“家主!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那個‘雨劍’,竟然是上了山之後就暗殺了我們于家兩個獵人!我們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于是便再也沒有分散狩獵,而是聚集到一起想找‘雨劍’問個清楚,他到底爲什麽這麽做,可是,可是他居然半路上設計我們,更是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法子,竟是讓半山腰的所有妖獸異獸朝着我們發起攻擊!”
“我們真的拼命了!面對這樣的包圍,隊長以身作則,帶着我們拼死反抗,爲的,就是希望能夠堅持到援兵的到來,将發生的所有真相告訴所有人,讓你們知道,這個‘雨劍’對整個苗疆,都是一個禍害啊!我們甚至是覺得,他不是人!他是一隻帶着面具的獸類!”
聽到這些話,周圍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靜靜的思索着這些話,同時目光都忍不住的朝着顧青看去。
而于莽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去。
他轉過頭,冷冷的盯着顧青。
“顧青,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顧青的臉色還是平靜依舊,似乎就算是天崩地裂都不能讓他有絲毫色變。
“于家主,你想要什麽樣的解釋?”
“呵呵!顧青,你不要在這裏裝傻,你找來的那個‘雨劍’到底有什麽問題!”
面對于莽的怒喝,顧青卻是搖了搖頭。
“于家主,你這話就過分了,‘雨劍’是我找來的不假,但是他也是有着身份證明的獵人,你難道是要連同祖閣一起質疑不成?”
聞言,于莽眉頭一皺,而顧青還沒有停下。
“再說了,‘狩獵之夜’的規則,難道于家主已經忘了?隻要上了山,生死自負,不管是‘雨劍’殺了他們,還是他們殺了‘雨劍’,應該都和我們無關不是嗎?你爲什麽這麽着急呢?而且此人口中說的明明是妖獸殺了他們,他又怎麽能夠斷定是‘雨劍’所驅使呢?”
面對這一連串的反問,于莽的眼睛是越眯越細。
他直到今天才發現,這個顧青,和以往的顧青,有些不一樣了。
而周圍的其他人,也都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人說話。
他們雖然代表着祖閣,但是這種三大家之間的明争暗鬥,能不表态他們決計不會表态,甚至是巴不得在暗地裏推波助瀾。
隻有一個人皺着眉頭,揉了揉自己太陽穴。
“行了,顧青你也不要逼這麽緊,雖然說山上生死自負,但是我相信這人的話不是空穴來風,那個‘雨劍’,可能真的有些古怪,你還是讓于莽查一下吧。”
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樂家家主,極樂城城主,樂銘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