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寒聽得倒抽一口涼氣,他滿心疑惑地看了看李笑月,發現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不由歎氣道:“兩位師姐,若教我殺敵沖前陣,那可以,若教我領軍,可就是害人性命。”
“若教我給九華學院的學生上幾堂課,我也不能推辭,究竟我最先接觸星空之力,但若讓我做院長,可也是誤人子弟啊。”
“兩位師姐都是明白之人,怎的想出這般的馊主意?”
李笑月和那輕雲雙雙怔住,她倆如何聽不出趙子寒最後一句話,已隐隐有指責之意?
那輕雲沉默了片刻,歎道:“如今世道崩壞,萬民塗炭,趙師弟你得上天眷顧,也是整個大陸之幸,正所謂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繁雜事務,還須你勞心勞力啊!”
趙子寒搖頭,半晌不語,然後才緩緩說道:“兩位師姐,我本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妖,若世道安甯,歲月靜好,我還是甯可做藍河邊上的一個小妖。”
“雖然那樣也會有許多的不如意,受盡白眼,非常孤獨,說不定還會因人妖兩族交戰而一夕戰死,但也強過這整日價地血雨腥風,打殺不休,擔驚受怕,颠沛流離。”
“我如今自然知道自己的肩上擔負了什麽,想當初,我在蘭城廢墟,偶然獲得了一些神秘的力量,包括現在又獲得了星空之力,也一度認爲那是長生天贈與的禮物。卻不曾想,長生天早已給這些禮物定了價格。”
“作爲償還,我注定要爲此做許多我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現在,我隻能幫兩位各做一件事。”
說到這裏,他笑了笑,才又說道:“一是在九華學院建好後,在學院裏教授星空之力,我必傾囊以授;二是在兩軍對壘時,負驽沖前陣,豈敢惜區區性命?其他的事,莫要強加于我。”
“連我都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擁有與那些怪物正面一戰之力,兩位師姐可明白我的意識了?”
看着藍月在一邊閉目入靜,就算自己兩個上山都未曾睜眼,想來她一定是得到了某種新奇的修煉之途,兩人哪裏還能不明白?
不錯,這三個孩子獲得那神秘的力量即火急火燎往回趕,現如今,千頭萬緒中,修煉才是她們最要緊的頭等大事啊。修煉,當然也是我們的頭等大事呢。
“無論藍月在幹什麽,我們也要幹,你不能偏私。”李笑月突然話題一轉,指着邊上不遠的藍月說道,仿佛剛才那些破事,根本就沒有說過一般。
趙子寒慨然點頭。
那輕雲靜靜看了看入靜的藍月,若有所思。
……
媚兒随了姚瑤下山,沒多大會兒就來到了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很快站在了燕木兒床前。
燕木兒看到她,眼中光芒大盛,卻腦袋一偏,嘴裏嚷道:“你個吃裏扒外的丫頭,還真回來了啊,跟着那麽個倒黴蛋去闖天涯海角,居然沒有死掉?”
媚兒還沒有吱聲,燕木兒是個什麽貨色她能不知道?姚瑤卻出面打抱不平了,擺出一副牙尖嘴利的樣子,叫道:“喂喂喂,什麽毛病,好端端的詛咒自己的妹子死掉,天底下有這樣當哥的嗎,你親妹子很多嗎?要不要分我一個?哼哼。”
媚兒輕輕擺手,說道:“他呀,就是鴨子死了嘴殼子硬,良心倒是極好的,給人做老公就特别合适,姚姐姐要不要試試?”
姚瑤還沒有來的及反應,燕木兒卻已大驚失色:丫頭這話說的,要是萬一傳到胖胖的小女妖耳朵裏去了,那還能不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斜了一眼旁邊床上的另一位妖兵,決定趕緊打斷這個讓他感到害怕的話題,嘟哝道:“好妹子,你哥不是單身狗了,相親的事兒你就别操心了呵,說吧,來此何爲?”
說話的卻又是姚瑤:“照我一眼瞧來,你大約也能拄拐而行了,起來吧,今日且随姑奶奶走一遭。”
燕木兒拄了木拐,随着兩個女孩剛剛走到一處水塘邊,青青的草地上,一株株桂花樹發出迷人的芳香,桂樹之旁,又有株株梨樹錯立。
大概因爲個小又極酸的緣故,樹上累累的果實并不曾有人采摘,梨樹下,一個半百的瘦高男子靜靜而立。
師伯,人我給你帶來了。”姚瑤望了望男子,微微福了一福,輕輕說道,然後站在一旁,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那人緩緩點頭,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光向兩兄妹瞧來,媚兒正待詫異,卻驟然感動風吹雲動,背上的擀面杖竟然無聲飛起,眨眼之間就握在了那人的手裏…
媚兒大驚,這相當于本命法寶讓人一招就奪了,那還了得?猛然清斥一聲,高高躍起,下意識的一招“鳳還巢”祭出。
鳳鳴聲聲,鳳爪漫天,那人卻靜如止水,紛飛的爪影在離他一尺之地紛紛炸裂,汗毛也動不到人家一根。
媚兒還欲耍橫,燕木兒卻上前一把扯住了她,口裏斥道:“沒家教的野丫頭,不就一根擀面杖麽,人家愛瞧瞧稀奇,那就讓他看個夠就是了。這破棒子不過就是俺娘給咱倆小時候喂窩窩頭的那麽個勞什子,難不成他能瞧出個花兒來?”
哪知燕木兒一通胡亂嚷嚷,那人遽然卻變了臉色,問道:“什麽?”
燕媚兒瞧着有異,不禁停止了進一步動作,奇道:“什麽什麽?”
“敢問兩位叫什麽名字?”那人問道,眼神炯炯。
燕木兒早已心知肚明,正色道:“我是燕木兒,她是我妹妹,叫燕媚兒,她如今大名鼎鼎,譽滿天下間,你不可能還不知道吧?”
那人一聽,頓時喃喃自語:“燕?不是唐嗎?唉唉……木兒,呵呵,木兒,原來如此!”
“你娘在哪裏?”他問道,這一問甚爲無理。
媚兒頓時又大怒,手剛剛揚起,燕木兒似乎早有準備,趕忙将她一把拉住,悻悻地說道:“你可拉倒吧,這人你打不得。”
“也許天下人你都可打,但偏偏就這人你不能打。”
媚兒不依,嚷道:“爲什麽?”
燕木兒搖頭,歎息:“因爲,哎喲喂…這人是你爹!”
“什麽!我爹?那豈不…也是…也是你爹?”媚兒眼睛已經瞪得溜圓,驚得隻剩一個鼻孔出氣。
燕木兒再歎:“我也沒說不是我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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