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個半百老人踉跄倒地,一個一臉橫肉的家夥頓時撲上去拳打腳踢,用皮鞭抽似乎都不能解他的恨……
趙子寒心中火苗竄起,曾幾何時,你開始不把人類當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雖然長得醜一點,你自己又何嘗不像個人,可你的狼心狗肺什麽時候就變成了魔鬼心腸?
無聲無息中,趙子寒突然潛入土中,縱然前面有一道深深的溝,也沒有能夠阻擋他前進的步伐,“啪啦”一聲,他準确無比的在那醜惡的東西身邊竄起,“撲!”的一聲悶響,那東西的狗頭頓時與他的身體兩分,骨碌碌地在泥地上滾……
老人無聲的躬起身子,不停地磕頭,啞聲道“宰得好,宰光這幫人面獸心的東西,老夫雖死猶欣!”四面八方嘯聲大起,趙子寒一把提起老人,一步就縱到深溝,把他推到岸上,說道“老丈趕緊走,能走多遠走多遠,這裏我先砍殺一陣。”
回過頭來,他沖着一群明火執仗的家夥迎面撞去,劈裏啪啦的砍殺聲中,數條惡狗又喪了性命,猛地感覺到數道高明 的氣息逼近,他轉身就走,遠遠繞開剛才老人逃走的方向,飛身掠起。
突然感到身後兩道氣息有些熟悉,他回過頭來,頓時目瞪口呆。
“紫月師妹!你……”
“誰是你師妹?看劍!”
迷蒙的夜色下,紫月雙眸閃光,一步竄近,大喝一聲“大膽狂徒,竟敢來這裏送死,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清風變!”手中長劍猛然爆起,月華之下,劍影千重,寒光萬點……
倆人份屬同門,這一招趙子寒當然認識,想也不想,腳踏中宮,一招破解之劍招就要飛起,紫月卻猛退一丈,又是一劍如飛瀑,趙子寒隻覺得眼前繁星一片,隻得急速後退。
擡眼看時,紫月已然退在五丈之外,她的身後,人影紛至沓來,大約500米處,兩個妖物的氣息迅速逼近。
趙子寒不由得一聲長歎,身形一晃,驟然從原地消失,再現身時,他已立在幾千米外的山巅。懷着不舍,他遠遠回望,隐隐約
約還可以看見師妹的影子,她的身邊圍了很多人和那兩個氣息強大的怪物,師妹她正對着自己逃跑的方向指指點點……
其中一道人影,似乎有幾分熟悉,哦,那是武極殿的弟子魏名成, 他站在哪裏,總是如一棵挺立的玉樹,還是很容易能認出來的。
紫月師妹啊,你果真投敵了麽……趙子寒隻覺得身上好像很痛,究竟哪裏痛卻又分不清楚。俄兒,一陣清風吹來,他的榆木腦袋終于緩緩開竅,突然如電光火石一般恍然想起師妹第一招,進攻之勢顯而易見,可是,她卻怎麽用的是…那一招?
她怎麽用的是清風變?
這是青陽九變的第三招,這一招有個全名,叫做“殘陽照舊山,清風變”。可這不是進攻的招數,這是一招防守的招數啊…她明着進攻,實際卻完全是防守,這是幹什麽?
她的第二招啊,那就是…那就是……
這一招趙子寒也曾用過,雖然當時用錯了,但這一招的本意卻是爲了掩護逃跑,師妹她…她……
記得那時與師妹在草甸練劍,練到這招“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之時,她曾笑言什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不僅男兒氣之極,又帶了些江湖匪氣,十分不适于女兒家。我說呵,以後若我用到這招劍法,那便叫做“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吧!
而再一次練這一招劍法,卻是師妹老父新喪,她下山料理了父親後事回到山上,落寞神傷,無緣無故卻央了師兄非要練劍。當她又使出這一招時,突然淚水漣漣,淋濕衣襟,哽咽說道我看這一招…唔唔…以後若我使…便…便叫…“爹娘休把兒懸念”吧!
想到這裏,趙子寒的心中充滿霧霾,他雖與師妹相處時間并不算長,但師妹略有些直率的性子隻是表面,她可不是個簡單的女孩子啊。第一招防守,第二招逃跑……殘陽照舊山,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爹娘休把兒懸念…師妹啊,今晚明月在,明日定有彩雲歸。
可如今,你胡不歸?
你固固呆在敵營,到底想做什麽?
……想着想着,他心底确知師妹并沒有叛變,但心裏卻更加感到深深的不安,想了許久,就是想不明白爲什麽,黯然一聲長歎,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華之下。
兩日後,趙子寒抵達長沙城外。
這一路行來,原本炊煙縷縷的鄉野絕少人迹,十室九空,一些原本繁華的小鎮更是或殘垣斷壁,或一片焦土。
世世代代在村莊耕作的農戶被迫離開他們的家園,逃進深山,來不及逃走的多半已被抓起來,送到臨時搭建起來的城堡集中圈養,大地之上,到處一片末日景象。
漸漸明白了真相的民衆開始小規模集結起來反抗,深山之中常常可以看到神情悲壯的隊伍,大刀長矛,鋼叉鐵槍,弓弦在腰;也有逃難的民衆自發建立起來的營地,婦孺們統一做飯,男人們外出狩獵,兒童負責放哨……
這在苦難深重的土地上,堅強的人民并沒有放棄生存的希望。
長沙城。
長沙本是座美麗的城市,遠古詩日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休息吊湘君。又日南湖秋色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将船買酒白雲邊。
可如今這裏已是一座空城,一片焦土,寂寞空虛冷。
長沙西城,麓山南端,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名字叫做靳江,微微秋風之中,一排排高大的蘆葦花兒緩緩飄蕩,靳江河岸,離湘江數裏處,平曠的原野變成了高低起伏的山岡。
趙子寒伏在山岡上,望着河岸不遠處一座新建的城堡,眼光閃爍,在他的靈識之中,山的另一邊埋伏了一支衣衫破舊卻精神振奮的隊伍。望着西天袅袅的殘霞,他知道,這夥人定是準備趁夜劫營,或者,城堡中關押着他們的親人父老,兄弟姊妹。
城堡中雖然沒有絕對的高手,但麓山就在咫尺之遙,那裏氣息雜亂,修士成群,妖怪一窩。這些人勇則勇矣,可隻是一些平民而已,就算憑着一腔熱血,又哪會有絲毫的機會?不過一場壯烈的犧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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