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顔坐進了花轎,正襟危坐,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擡手,纖細的手指摸上了手臂。
這兒,方才是東皇钰攙扶的地方,
此時一片滾燙,甚至有些燙手。
她指尖帶着涼意,碰了碰,随後又收了回來,隻覺得身後的喜樂過于吵鬧。
唇畔處最終溢出了一聲輕輕地低歎,随風四散。
他的溫柔,他在面對她的時候的不一樣,大方的展現在了世人的面前,不是爲了炫耀,隻是心中過于心動,行動遠遠快過理智。
新娘子總算是上了轎子,東皇钰目光溫和,細細的看了看花轎,随後重新上馬,隊伍重新出發。
人群之中,一個女子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衣擺,身邊的喜慶似乎和她全然隔開。
她長發披肩,如瀑一般的垂了下去,和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裳對比鮮明,更加耀眼。
她白紗遮面,看着滿目的紅色,雙眸中帶着嫉妒和瘋狂。
“新娘下轎——”
随着這一聲高喝,花轎穩穩的停在了钰王府外。
東皇钰從馬上下來,接過小厮遞給自己的喜秤,将花轎的轎簾輕輕地調開,他的顔兒此刻正坐在裏面。
東皇钰伸出了手,輕啓薄唇,語氣無比的溫柔“顔兒,該下轎了。”
她猶豫片刻,終究是不想在衆目睽睽下鬧得太難看,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大掌上。
随後,她跟着他的引導,下了花轎。
她想将手上的花球給東皇钰,示意兩人不用牽手,拉着花球就好。
可東皇钰像是不知道她的意思一樣,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接過了花球,卻沒有松開。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隐隐的怒意,東皇钰心情頗好的勾了勾唇,帶着她,緩緩地走向了門口放着的火盆。
“跨火盆——”
灼熱的溫度傳到了她的腳上,顧卿顔感受着手上那隻手的溫度,聽着周圍紛亂的聲音,臉上卻提不出一絲的笑容。
“新娘子怎麽是個瘸子?”
“堂堂钰王妃竟然是個瘸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來觀禮的人中有人在見到顧卿顔擡腳時,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
雖然聲音很小,但對于聽力極佳的顧卿顔來說,卻一字不漏的傳到了她耳裏。
當然,也同樣也傳到了東皇钰耳裏。
顧卿顔瞬間臉色蒼白,被東皇钰牽着的手開始緊緊地握成拳,連指甲扣進肉裏都沒感覺到疼痛。
東皇钰察覺到她的異樣,輕喝一聲,“來人!”
“王爺,有什麽吩咐?”雲随第一時間出現。
“将那幾個人給本王扔出王府,革職查辦。”東皇钰目光冷冷地掃過剛才那幾個小聲議論的人。
那幾個人聽了東皇钰的吩咐後,連忙吓得雙膝跪地,“王爺饒命,微臣知錯了!”
“饒命?如果今日不是本王大婚,不想讓你們的髒血玷污了王妃的眼,此刻你們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跪着的幾人頓時臉色蒼白如灰。
東皇钰話音剛落,立即有幾名侍衛打扮的人将他們直接從王府扔了出去。
有了這幾人的前車之鑒,前來觀禮的人再也無人敢多說一個字,生怕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顧卿顔思緒還沉浸在剛才那幾個人的話中,像個木偶一樣站着完全忘記了思考。
東皇钰二話不說,直接抱起她跨過火盆往大廳而去。
她像是被人操縱的傀儡一樣,任由着東皇钰抱着,不喜不悲,不怯不退。
兩人來到那燈火輝煌的精緻堂前,上面端坐着明黃色衣袍的男人。
東皇衍朝一旁的嬷嬷點了點頭,嬷嬷便一揮紅色的雲袖,周圍的嘈雜一下子安靜下來,客人們屏息看着眼前的一幕,隻因二人太過于美好和般配。
一拜天地,新郎和新娘齊齊向着堂外的,那片悠悠流動的青天跪下,光潔的額頭輕輕的扣在光滑的地面上。
二拜皇上,兩人人轉身向着眉開眼笑的東皇衍重頭跪下,行禮一拜。
本來是二拜高堂,但因先皇和東皇钰的母妃清妃早已不在了,所以二拜高堂變成了二拜皇上。
“夫妻對拜~”
話音落下一會兒,而顧卿顔卻遲遲未見動作。
她望着門外,久久不見反應。
疏樓哥哥你不是答應過顔兒,要趕回來參加顔兒的大婚,看着顔兒成爲最美的新娘嗎?
馬上就要禮成了,怎麽還不見你人影?
疏樓哥哥,你可知今日一過,我便是钰王妃了?
東皇钰她望着門口,自然知道她在等沈疏樓。
可不管是沈疏樓也好,東皇清也罷,今天他們都不會出現的。
他早就想辦法将他們支離帝都,調去麓州處理西玄難民一事了。目的就是讓顔兒在成親當天,不能因爲他們而出現一點點的動搖。
“夫妻對拜~”喊禮的嬷嬷見兩人都沒有動作,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顔兒,開始了。”東皇钰壓低聲音,提醒道。
顧卿顔最後望了一眼門口終于緩緩彎腰。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騎着馬匹,風塵仆仆的從外趕來。
他看見了钰王府的門匾,一扯缰繩,帶起了一陣塵埃。
見地上一片鞭炮渣子,素來不喜不怒的臉上,染着一片驚詫,他有些狼狽的翻身下馬,白色的衣襟偏飛。
他大步走進了钰王府,循着歡聲笑語,找到了那一片喜慶祥和之地。
“慢……”他的唇色一片雪白,微微的張開,還未将自己的話說出口,一道清麗的女聲便将他的話給生生打斷。
面覆銀紗的白衣女子從外面走來,白紗随着風飄動着,和這一片的火紅不一樣。
随着她的走動,她似乎也帶了一絲隐隐的悲傷,她眼眸中帶着閃爍的水光,身姿妙曼,站在堂外,頗爲受傷的看着裏面的情景,大聲開口道“王爺,我回來了。”
衆人奇怪,朝發聲的地方看去,看着這女子的出現,眼中一下子染上了莫名的意味。
而顧卿顔在聽見了這道女聲之後,渾身一僵,本還溫熱的身子一下子變得冰冷。
身側,東皇钰感受到了她的異樣,大掌微微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
可這一種安慰,似乎沒有任何的作用,大紅色的蓋頭下,顧卿顔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你是誰?”東皇钰看向白衣女子問道。
“王爺,您不記得我了嗎?”白衣女子泫然欲泣,那樣子要說多悲傷就有多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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