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在葉邑停留一個多月時間,她除了學習雅言之外,還從葉柳那裏聽到各國的曆史和地理位置。
這時餘音總算對春秋末期列國所在有了大概認知,從葉邑出發,鄭國最近,其次是周、蔡兩國。
鄭國地處中原中心,被七個主要國家包圍着。
南部自然是楚國,正西是成周,西北是晉國,北部是衛國,東部有三國從南到北分别是蔡、陳、宋。
鄭國是西周末期周宣王所封,西周滅亡後東周時遷到如今新鄭一帶。
第三代國君是鄭莊公,這位可是名人一個,得過兔國太祖的稱贊。
餘音前世對春秋不甚了解,卻知道這位鄭國國君,“鄭伯克段于鄢”中的鄭伯就是鄭莊公,段是指他的弟弟共叔段,鄭莊公故意縱容其弟弟和母親,共叔段變得驕縱,野心膨脹想争國君之位,鄭莊公以此讨伐共叔段。
鄭莊公姓姬,名寤生,據說是他母親武姜生他時難産,腳先出來,所以厭惡他。而弟弟姬段出生時很順利,所以母親偏心他。
偏心到什麽程度呢?偏心到鄭武公在位時她勸武公立叔段爲太子,要知道周朝一直是嫡長子繼承制,武姜不可能不知道。
幸好鄭武公是個相當睿智的國君,沒有接受。
鄭莊公繼位後,她母親又幫她小兒子叔段向莊公求封他到制邑(虎牢關就在制邑的北面),因爲制邑是個戰略要地,莊公拒絕了她,把制邑東南方向的京邑封給叔段。
制邑、京邑和新鄭可以看成一條線,制邑在西北,新鄭在東南,京邑在兩城中間。
京邑也是個好地方,土地肥沃,叔段在那裏高築牆,廣積糧,暗中積蓄實力,三年後準備攻打國都新鄭,被早就留下後手的鄭莊公提早發現,引得京邑内百姓背叛叔段,叔段大敗。
叔段先是從水路逃跑到新鄭東南的鄢陵,鄭莊公再次派人追擊,他後來逃跑到鄭國北部的共(音同工)國,所以史稱共叔段。
鄭莊公一直怨恨他母親偏心,趕走弟弟後對武姜發誓說要黃泉之下再相見,把武姜放逐到鄭國最南部的城穎,那裏曾是許國國都。
但沒多久鄭莊公就後悔了,後來鄭國一位有名的大孝子颍叔考知道後,對鄭莊公說,你隻要挖個地道直到出現泉水,再和母親在那裏相見就不算違背誓言了。
鄭莊公依言照辦,終于和母親重歸于好。
曆史上多數人都認爲鄭莊公虛僞狡詐,餘音并不這麽覺得,她覺得鄭莊公故意放水驅逐弟弟共叔已經是仁至義盡,和一直讨厭自己的母親和好可見他不失孝心。
鄭莊公時期的鄭國是春秋初期第一強國,以小霸自稱。然而他過度寵愛兒子,爲後來鄭國的世族把持鄭國埋下了禍根。
鄭莊公死後,他衆多兒子在兩位權臣祭(音同債)仲和高渠彌的幫助下反複争位,把鄭國的底蘊耗盡,不複小霸地位。
莊公的兒子鄭昭公做太子(公子忽)時,曾經帶領鄭師幫齊國打退進攻齊國的北戎,因此齊僖公很欣賞他,想把女兒文姜嫁給他。
公子忽知道文姜和他親哥哥亂搞,所以不願娶他,以自己高攀不起爲由拒絕。由此失去政治聯姻強國的機會,先被迫流亡宋國,後來複位後被高渠彌殺死。
由于處于四戰之地,鄭國在大國争霸時經常被逼得向強國臣服。
齊楚争霸時,鄭國經常在兩國間左右搖擺,根據不同形勢倒向齊或楚。
齊桓公去世後,齊國霸業結束。晉國崛起,晉文公成爲新的霸主,晉楚争霸開啓,鄭國從讨好楚國轉向晉國,嚴格執行投強棄弱、唯強是從的外交策略。
鄭穆公去世後,他的七個兒子及其後代開始共同把持整個鄭國朝政,輪流執政,史稱七穆。
七穆分别是罕氏、驷氏、豐氏、遊氏、印氏、國氏、良氏。
鄭穆公有個女兒就是豔名遠播的夏姬,傳說中她會采陰補陽。
鄭國七穆坐大,國君成爲列國諸侯中權力最小的,他們雖然能做到共同對抗外國威脅,但也無法避免争權奪利。
到了鄭襄公時期,楚莊王以鄭國背叛楚國投向晉國爲由,出兵攻打鄭國。兵圍鄭都長達三個月,迫使鄭襄公
七穆掌權導緻鄭國政治艱難,國力在内鬥中逐漸消耗掉,直到執政子産的出現,才讓政治混亂的鄭國國力得到回升。
子産同樣是七穆之一國氏的後代,因爲他十分能幹,被執政子皮看中,把大權交給了他,委托他治理艱難的國政。
他在任時改良井田制,開發農村,充實軍備,增加國賦,鑄刑書,在中國首位公布成文法,成爲後世法家的先驅。
對内寬待貴族,協調七穆共同利益,團結七穆,嚴厲打擊盜寇;對外在和晉國外交中能做到不卑不亢,維護了鄭國尊嚴和國家利益。
子産不止一次被晚輩孔子稱贊,認爲他是君子,仁愛,有古人遺風,在此之前隻有管仲得到過孔子類似的稱贊。
他去世時,鄭國人人爲他哭泣,孔子得知他的死訊同樣哭之。
子産雖然去世,他選出的繼承人同樣讓鄭國國勢上升,直到如今,當今鄭國國君名爲姬勝,前幾年還征伐了幾個小國。
鄭國可以中興和晉楚兩國相對衰落也有一定關系,晉國公卿坐大,早已架空晉國諸侯的實力。而楚國尚未從吳國攻破郢都的慘敗中恢複元氣,暫時采取休養生息的政策。
鄭國先後在齊晉楚三國中來回搖擺,看起來軍事實力很弱,但事實正相反。如果齊晉楚是一流強國,那鄭國在二流強國中排名可以達到前三。
鄭國是東周中罕見的經濟強國,因爲地處天下中心,地理位置優越,而農業不發達,所以在立國之初就确立了以貿易立國的發展方針。
鄭國是真正的千乘之國,有近十萬的兵力,可見鄭國的弱點并不在于軍事實力。
鄭國的弱點在于耕地不足,國土狹小,缺乏戰略縱深。
公元前490年末,餘音和鄭旦前往鄭國,出發時帶着一匹馱馬,兩人終于不用背着不利行走的行裝。
鄭國的氣溫比在葉邑時要溫暖一點,兩人夜宿野外時并不覺得寒冷。
她們翻山越嶺,一路問路,幾天後到達鄭國南部的城颍附近,傳說中鄭莊公放逐母親的城市。
這裏曾是許國舊址,如今已恢複部分人氣。
“夫人,前面有好多人在集結,看起來在練兵。”鄭旦遠在幾公裏在就看到一群鄭國士兵在演練。
“哦?我看看。”餘音還是第一次看到野外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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