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柒先是被他的美貌驚得一愣,随後俯下身,揉揉男孩的頭說“你倒是說說看,我如何面熟?”
“面善溫和,不失調皮,像極了…像極了亓元!若不是這礙眼的麻子,恐怕一模一樣吧。”那男孩沉思了一下,回答道。
“九玄,别胡鬧了。”墨清憐打斷正要說話的北柒,拉住了那孩子的手。
這孩子便是方才寫牌匾的墨九玄,是墨清憐這一輩老大的小兒子,是所有孩子中輩分最小的,卻也隻比墨清憐小了十來歲。
“可是啊小姑姑,你不覺得這位哥哥,和祠堂畫裏的那位,如此相似嗎?”墨九玄擡頭,眸中似笑非笑。
“好了,姑姑和你叔叔去招待客人。”墨清憐好似執意不将這個話題進行下去,手一揮,“梅香,帶九玄回房休息。”
一個侍女連忙跑來,拉過墨九玄,向房裏走去。
他經過北柒,又低聲說了句“怕是忘了吧。”
随即意味不明的向柏月微微轉了轉,然後又似沒事人一樣,跟着那侍女走遠。
柏月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面色也難以感受到的一寒。
“九玄不懂事,讓二位見笑了。”墨清憐笑笑。
“不礙事。”柏月将蹲在地上的北柒扶起來,眉眼間興趣濃厚,“能有如此仙姿的孩子,也是墨家之幸。”
“我就說嘛,九玄啊可是這百年來未見的高仙姿。那玉木山上的老道長,一眼便相中了他,說是等他十二歲生辰一過,便收他爲徒。”墨清源笑起來,一副自豪的樣子,仿佛有如此天賦的人是他一般。
“墨清源,你能不能少說點話!”墨清憐毫不客氣的拍了下墨清源的頭。
那小子一副委屈的樣子,倒是讓北柒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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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後院時,正前方有一個大祠堂。
紅瓦磚牆,一片肅穆。
再走近些,能看到門口有兩個白衣人,面戴不同紋路的白色面具,一個似貓,另一個,卻似狐。
祠堂裏燭光閃爍,看不真切,隻覺得昏昏暗暗,隐約看到羅列的牌匾和後方的兩個巨大的畫布。
“墨姑娘,前方便是墨家祠堂了吧。”北柒開口。
“正是。”墨清憐走在前方,在祠堂面前微微止步,回頭看北柒,“公子可要進去拜拜?”
北柒笑了笑,“一來過于失禮,二來我也不是墨家人,這樣有失禮數吧。”
墨清源在旁邊一副奇怪的樣子,“全國的道士都巴不得來墨家祠堂拜一拜,而你卻連聽說都沒有,你不會是個假道士吧?”
北柒有些尴尬。雖身爲東西事務所所長,可知各界事物,但他對這些小細節問題,從不留意。
“阿柒确實不是道士,隻是個會點武功的敗家小子罷了。”柏月輕輕搖了搖扇子,“但我倒是對這祠堂,尤其是那與阿柒頗爲相似的祠堂畫,很感興趣。”
“小孩子的話而已,柏月閣下不必放在心上。”墨清憐對祠堂外的兩個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讓出一條路,“兩位這邊請。”
進了這祠堂,倒也沒有想象中那樣撲面而來的壓抑氣息,而是有暗香浮動着,讓人心神安定。
祠堂裏擺着大大小小的蠟燭,不多不少,恰是一百支,燭光搖曳,倒增了些神秘之感。
再看中央拜訪的牌匾,代表着一百代家主,可奇怪的是,這牌匾共一百零一個,其中多出來的那一個,卻被放在正中。
上寫着“墨清憐夫君亓元之位”。
而後再端詳那祠堂畫,總共兩幅。
右邊的一副,上畫一女子,身着素白衣裳,白紗遮住了下半張臉,隻隐約可見略尖的下巴,而那一雙靈動的眸子,透露着聰慧,還夾雜着些許憂傷。腰間的白色佩劍似曾相識,自上而下散發着不可忽視的氣勢,确是一位女俠的肖像。
左邊的那副,上畫一男子,墨發如瀑,藍袍爲他增了幾分活潑。這男子,雖沒有如何強壯,亦沒有如何英姿飒爽,隻是一對眸子溫柔得要滴出水來,薄唇輕抿,微微含笑,面色柔和,也生得如此好看。手指放于琴上,似是在撥弦。
“這二位,是墨家初代家主墨思苑,和她的夫君亓元。”墨清憐目光柔和,柏月、北柒二人也看得仔細,“家書上記載,墨前輩曾是江湖榜上排名第三的女俠客,而亓元前輩,卻隻是那時京城第一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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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京城。
一個藏藍袍的女子迅速走入酒樓,行至一位白衣姑娘面前,行禮後說道“姑娘,已探清楚了,此處距離那京城第一戲樓已經很近了。”
那白衣姑娘一面紗遮面,雖看不得面容,卻也感受得到那威風凜凜的氣質,這自然是墨思苑。
“呵,那小子自然不會說謊,辛苦你了。”她握着酒盞,似是笑了笑,“姑娘我大老遠從南方趕來京城,可就是爲了看那京城第一戲子。”
藏藍衣服的女子也在墨思苑的示意後坐下來。
這酒樓也算是江湖上的名樓,客人也大多來自江湖,見這二人氣質非凡,本有想搭腔的,卻在看到二人腰間的牌子後,立刻止住步子,隻遠觀卻不靠近。
“那位不會是…墨姑娘吧?”
“不會錯了,那腰間的牌子,正是蕪月盟特制的玉牌!”
“墨姑娘此番,是來聽戲的吧?”
“那可不,墨姑娘可是江湖上除了名的戲癡,而那醉情樓的南茗,若說是天下第一戲子,也不爲過吧。”
“别說了,那進來的,恐怕是林小公子了。”
衆人口中的林小公子,是江湖第一大盟——蕪月盟的少盟主林尋,他爹便是盟主林雲廣,江湖榜第五。
他一身青衣,上繡花鳥,腰間佩劍,名益光。林小公子生的極爲俊俏,一對狐狸眼頗有靈性,眼角一個淚痣,倒别有一番好看。
若說這林尋是個花花公子,那倒不是,他對有緣人極其上心,絕不會再沾花惹草;若說他是個老實人,那更不是,他雖不會腳踏兩條船,但變心的頻率也極快,喜歡漂亮的人兒,再加上他即使武功隻會些防身招數,卻品味頗佳,搗鼓些有趣的小玩意兒倒是比誰都在行,惹得各個名門望族的小姑娘,紛紛想嫁入林家。
再說,林尋此人16歲,随父外出,路上遇到劫匪,他武藝不精,父親又自顧不暇,眼看就要被賊人擄去,幸得路過的墨思苑相救,一見傾心。
自此啊,他便常摸索着墨姑娘的喜好,讨她歡心,林雲廣對這姑娘也很是看好,命人做了蕪月盟的特制玉牌,對外稱墨姑娘便在蕪月盟的庇護下。
隻可惜,少有人聽說墨思苑對林家有什麽反應,仍是那江湖上的第一女俠。
“林小少爺。”墨思苑看到他,沖他擡了擡酒杯。
林尋小嘴一撇,故作不滿狀,“墨思苑,說了多少遍,要叫我少盟主。”
“你,不也從未喚過我一聲姐姐?”墨思苑輕輕撩起面紗下擺,露出櫻花般的唇,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暢快的笑起來,“好喝!不愧是這酒樓裏的清風醉。”
“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林尋無奈,“車已備好,請吧。”
“陸語。”墨思苑喚那藏藍衣袍的姑娘。
陸語拿起劍,給了小二些許銀兩,然後對店裏的客人說“今日諸位在此相逢,便是有緣。我們墨姑娘說了,今日大家的酒錢,我們姑娘包了。”
客人紛紛起身謝過,然後又熱熱鬧鬧地喝起來。
一個身着玄色長袍的人笑了笑,命人帶了四壇清風醉,随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思苑帶着陸語朝外走去,林尋憤憤不平地跟在後頭。
“墨思苑,你這出手真是大方啊。”即使是林尋,也不敢如此闊綽,否則會被林雲廣臭罵一頓,“喂喂喂墨姑娘,好歹醉情樓的位置是我托人找的,能不能賞個好臉啊?”
“噗,哈哈哈,那我墨思苑,謝謝少爺你了。”
前面傳來漫不經心的女聲,林尋無奈笑笑,追上她,扶她上了馬車。
明明就是很感激自己。林尋想着,心情卻愉快了很多。
玄色長袍的人站于樹上,看了許久,足尖輕點,确是無與倫比的輕功。
目的地是,醉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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