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司落櫻幾人在爲自己的小命擔憂;上方,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握着一百零八顆金絲菩提子制成的念珠,雙手合十,走出人群,沖祝清流打招呼道:“祝施主好。”
祝清流十分有禮的沖着大師還禮道:“般若大師好。”
這位般若大師是位得道高僧,同昆侖墟冥頑不化的臭道士不同,也不愛與蓬萊仙島的那些修仙之人來往,平時都在人間四處周遊,弘揚佛法,勸人向善,幾乎不問世事,不知今天他爲何會來參與到了這誅魔大會之中?
般若大師十分慈祥和善的沖着祝清流笑了笑,勸解道:“這世間的世事均已早早注定,不可逆轉,也不可強求。祝施主是時候應該放下沒有必要的執念了。”
祝清流聞聽此言,冷笑一聲,對般若大師道:“禅師。佛祖眼中,不是世間生靈皆平等,何以有屠一村人,而救一世人的狗屁不通道理。大師,你應該勸勸你身後的這些人,讓他們放過無辜的轉世妖神,不要再繼續用害人的執念,打着正義的旗号,行罪惡之事兒!”
般若大師對于祝清流冰冷的态度并不感到生氣惱怒,仍舊笑眯眯的對祝清流說:“祝施主,過度的執着,隻會傷害你自己,你.......”
炎陽天受夠了般若大師的啰嗦,捂着斷臂,給清一島主使了一個眼色。
清一島主立刻一臉不耐煩的打斷般若大師對祝清流的勸誡,他早就想除掉祝清流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了。現下趁人來的齊,便是最好的時機,此時若是不動手,以後便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于是,他陰冷的對祝清流說:“你爲了一個妖物,失了仙根,成爲被世人唾棄,神鬼共憤,三界最爲低等,受人鄙夷的妖魔。今天你若是肯俯首就法,我們還可從寬處理,若要再繼續執迷不悟,不知悔改的同人族大義爲敵,我們便要替天行道,滅了你這妖魔。”
祝清流環視一眼踏空擺開架勢的衆修士,蓦地仰天長笑,直笑得雲盡風藏,天地爲之變色。
笑罷以後,一臉猙獰的祝清流惡狠狠的對島主清一道:“被世人唾棄又怎樣,與天地爲敵又何妨?即使沒有婵娟無辜被殺的事情,我也不願與你們這群假仁假義,道貌岸然的敗類僞君子爲伍。仙人,笑話,你憑你們,也配被稱爲仙人。你們這群裹着人皮的妖魔鬼怪,爲了一個不可靠的傳言,做出諸多滅絕人寰的事情,還滿口的仁義道德。我呸,虛僞!”
祝清流萬分憤慨又霸氣逼人的說完以後,再次環視臉色鐵青的衆人一眼。這些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間接或是直接沾有轉世妖神身上的血,他絕對不會原諒,不會饒恕!
祝清流環視四周,狂言道:“今天,不是你們開誅仙大會,而是我祝清流,要爲了轉世妖神,誅滅這世間所有的人族修士!”
上官青見祝清流要動真格的了,立刻讓衆人趕緊蹲下,緊貼防護罩,保護好自己。若是誰好奇心重,不怕死的探頭探腦,丢了小命,他可不負責任!
巫馬煥擋在了司落櫻身前:“小櫻,别害怕,我保護你。”
司落櫻聞言一愣,腦中忽然響起木雲澈在侯家莊時,曾經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小櫻别害怕,大傻保護你。”
司落櫻眼眶突然就有些濕潤了,木絨花看了巫馬煥和司落櫻一眼,撇嘴道:“你們兩個省省吧!仙成期上仙的一道劍氣,就能把咱們幾個全滅了,誰能保護誰啊,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時,空中的祝清流好似獵鷹一般,“咻”的一下子朝着昆侖山之巅的頂端一沖而上。
今天,他要将昆侖墟削爲平地,以解他的心頭之恨,不管要付出多麽大的慘痛代價。
禦劍而飛的祝清流,一抹青色的身影猶如青色的閃電一般,直沖昆侖山之巅。
虛日真人與清一島主對視一眼,然後與衆人修士,紛紛駕馭着各自的仙器法寶,猶如一道道彩虹一般,追趕而去。
躲在下方看熱鬧的司落櫻等人,紛紛感歎,索隐級别以上的人族修士,無論是修爲、心境還是身體素質,都發生了質的飛躍,強悍得令人心驚。
司落櫻四人禦劍飛行到昆侖墟,就感覺自己已經十分厲害了,但是今日見這些修士架着法器飛行,全都驚歎不已,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肉眼幾乎都很難捕捉到了。
巫馬煥有些惋惜道:“祝清流乃是曠世奇才,當年号稱四海九州第一神童。今日他被索隐和仙成級别的衆修士圍攻,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一個“癡”字可以令人爲之癫狂,祝清流被情迷住了眼睛,封住了心靈,隻剩下滿心的不甘。
他遍尋四海九州,也未能找到轉世妖神的行蹤,不得不思承認,她也許已經不存在這天地間了。
那麽,他活着便心無可戀了,不如與這些殘忍殺害她十世的人族修士,同歸于盡。
五百年前的祝清流,隻是一個俊秀的窮書生,到富貴人家的府上教書,碰巧撞見了踏出閨門的“柳婵娟”,立刻便爲之傾世的美貌,脫俗的氣質,驚人的文采所傾倒。
但他隻是每日爲柴米油鹽犯愁的窮苦書生,而柳婵娟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千金,天差地别的身份,令他隻有仰視她歎氣的份兒。
苦痛的癡心,最終卻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折,富家千金愛上了窮苦書生,私奔成了相愛二人唯一的出路。
但是,高宅深院,數不清的強壯家丁護院,成爲了二人私奔路上最大的無聲阻礙。
不過還好蒼天可憐有情人,祝清流偶然救助了一位在人間俗世修行受傷的散仙,經其指點兒,步入到修仙行列。
祝清流爲了實現與柳婵娟門當戶對,舉案齊眉的美夢,拼了命研究秘籍上面的修仙悟道之術,原本就天資聰穎的他,很快便悟出了一些門道。
當他滿懷信心的登府,準備議親之時,卻赫然驚駭的發現,柳婵娟竟然離奇身亡了。
而且死得莫名其妙,整個府上,竟然沒有一人知曉柳婵娟離奇身亡的原因。
官府的仵作也驗不出來死因究竟爲何,柳婵娟的貼身丫鬟又變得瘋瘋癫癫,完全問不出一個所以然。
當時,這件離奇的富家千金死亡事件,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祝清流在得知柳婵娟死了以後,口吐鮮血昏迷不醒,待到醒來時,柳婵娟已經出殡厚葬了。
瘋了一般的祝清流沖出家門,大半夜撲倒在柳婵娟的墳前,用隻會握筆的雙手,拼了命挖掘墳包上面的泥土。
流着血的十指上面,皮肉都磨不見了,露出森森的白骨,好似癫瘋了一般的祝清流,終于将柳婵娟從大紅朱漆的棺木内拖了出來。
祝清流懷中抱着柳婵娟緊閉雙眼的冰冷屍體,哭得肝腸寸斷,昏過去一次又一次。
祝清流本是癡情至深之人,他不願相信要信守一生的人兒,就這樣無聲的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将來要如何苟活在這孤單冷默的人間?
天上的月兒悲情的隻露出了半張朦胧的臉,漆黑的夜晚,相伴孤墳的大樹,惶惶不安的搖動着身體,樹枝沙沙作響。
祝清流在哭罷以後,好似木頭人偶一般抱着柳婵娟的屍體,坐在冰冷的墳邊,一直坐到太陽升起,然後又坐到月兒悄聲的出來上班。
滿腔憤怒轉爲心灰意冷,祝清流決定自殺,給心愛的人殉葬。
結果他卻忽然發現,柳婵娟冰冷的屍體,似乎被封住了死穴,這便是她緻死的真正原因。
祝清流想不明白,柳婵娟是一個足不出戶,連這世間有神仙妖鬼都不知道的單純千金大小姐,怎麽會被修行之人,用如此惡毒的手法殺死,這其中定有不爲人知的因由。于是,他決定要窮極一生,爲心愛人兒之死查個水落石出。
整理好心情的祝清流,從新将柳婵娟的屍體埋好,然後每日除了來墳墓祭拜一下,便一心躲在樹林内修仙悟道。
祝清流聰慧過人,他知道若想查明此事,必須得去修行之人最多的地方打探。
可是昆侖墟與蓬萊島,不會随随便便的收人,隻有将自身的修爲提高,才有資格前去拜在門下。
祝清流的韌性超乎常人,一旦認真起來,便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他。他在柳婵娟墳墓所埋葬的附近樹林内,修煉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終于有所成就,便立刻動身,直奔昆侖墟。
昆侖墟當時的掌門主持還是玉羽真人,他覺得祝清流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便立刻将他收爲昆侖墟的弟子。
昆侖墟的弟子有階級排位,最低等的便是青衫入門弟子,祝清流在成爲青衫弟子之後,不斷刻苦耐勞的修行,爲人處事兒又十分圓滑,很快便受到昆侖墟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