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明明這個時候大家都應該很悲傷的，但聽到三個小家夥這樣指責龍衍，大家竟然莫名的就覺得有些想笑。
但在笑意開始在臉上綻放的時候，想到鳳至，衆人那笑意又是一僵。
在所有熟悉鳳至的人心裏，鳳至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爲了别人而犧牲自己的人，尤其犧牲的還是她的性命，他們都以爲，鳳至是從來不會做這種事的。
但……
是爲什麽，鳳至這次就做了呢？
想到以後再也不會有鳳至的存在，再也沒有人領着他們肆意飛揚，衆人的心裏便都是一陣酸澀，便是眼中也開始滲出點點的淚光。所有人都知道，在鳳至的眼裏，自己以及龍衍、三個小家夥，身邊的衆人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爲了這些人而犧牲她自己，那大家心裏好歹還能夠理解，但這次是爲了這麽
多看起來并不相關的人，衆人卻是完全沒有辦法理解。
在他們看來，哪怕鳳至救了這麽多的武者，但這些武者加在一起的分量，也是沒有鳳至一個人重的。
鳳至……
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因爲救人而犧牲自己呢？
要是可以，衆人真的想揪着鳳至的肩膀好好問上一問。
心中想着鳳至，衆人再看三個小家夥時，更覺得心酸了，同時，也都對三個小家夥更加憐惜了。
小家夥們才剛剛出生，卻已經沒有辦法再見着他們的母親了，現在他們還不懂事，若是等到他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那他們該是何等的傷心？
想到那樣的畫面，衆人都忍不住的心中絞痛。
在三個小家夥的童言稚語之下，龍衍也沉默了許久，然後才溫聲道：“爹爹何處騙你們了？”
就見着三個小家夥整齊劃一的一噘嘴。
小丫頭道：“爹爹，你不要以爲我們才剛剛出生就見識少了！”
說話的時候，小丫頭一根肉呼呼的食指還指着龍衍的胸口，看起來可别提有多嬌憨可愛了。
龍衍心中卻更覺得痛了。
他想，要是鳳至還在，看到小丫頭這樣可愛的模樣，也不知道她會有多高興。
可是……
鳳至不可能再看到了。
因爲心中的痛，一時之間，龍衍甚至連開口的力氣的都沒有了。見龍衍不說話，小丫頭以爲他是理虧了，有些得意地道：“爹爹，我們雖然才剛剛出生，但是在娘親的肚子裏時，也沒少聽娘親給我們胎教，别以爲我們不懂，這種說一個
人去了很遠的地方的話，就是在說一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
這兩個字無疑是深深戳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若是沒有人說出來，他們就算心中悲痛，但面上好歹還能做出一副對此不知的模樣來，可現在，這層所有人都不想戳破的窗戶紙，就這樣被小丫頭給捅破了。
嗚嗚……
隻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有許多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來。
雖然他們都已經竭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了，但那沉悶的，刻意壓抑過的哭聲，聽在耳中，卻更叫人覺得心中哀痛不已。
一時之間，似乎整個天地之間都被那沉重的哀傷給充斥了。
這其中，最難過的，毫無疑問就是龍衍。
聽到從小丫頭嘴裏說出“死”這個字來，龍衍那通紅的眼裏頓時就落下淚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不用說像龍衍這樣已經站在了仙界最頂端的神君了，若是他自己遇着什麽事了，哪怕是再如何的痛苦，他都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現在……
是鳳至。
是鳳至啊！他曾經無數次的以爲過，他與鳳至會一直像從前那樣并肩前行，他會努力追趕鳳至的腳步，力求不讓自己落下太多，他們，還有他們的三個小家夥，會一起幸福快樂的生
活在一起。
他們會走過風花雪月，會看過各個世界最美麗的風景，也許會遇到難纏的敵人，但他們一定能夠将敵人打倒，再收獲勝利的果實。
他們會看着三個小家夥一天天的長大，聽着他們叫“爹爹”與“娘親”，在他們調皮的時候打他們的小屁屁，在他們受到挫折時溫聲安慰他們……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龍衍曾經對于他們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
可現在，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美麗卻又脆弱的肥皂泡泡一樣，因爲鳳至的離開而被人輕輕戳了一下就破了。
他最愛的，愛逾自己的性命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因爲鳳至的缺席，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
隻要這樣一想，龍衍就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那無盡的哀痛給絞成了粉碎。
鳳至，他的鳳至啊……
龍衍全身都忍不住輕輕顫抖了起來。
便是再如何強大的敵人都不能讓他有任何的動容，但這一刻，隻因爲聽到小丫頭說出的一個“死”字，他去仿佛要被打倒了一般。
如果可以，龍衍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回鳳至。
可是……
他知道，他沒有這樣的機會。
而感受到龍衍此刻的心情，外界立即也跟着作出回應，最爲明顯的就是整個玄武大陸的範圍之内，原本晴朗的天空又開始有陰雲湧動，甚至緊跟着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可以說，那并不是什麽雨，而是龍衍心裏的淚。
那大雨很快就将每一個人身上淋濕。
衆人都是高階修行者，哪怕是玄武大陸上的衆人，隻要他們想，他們都可以讓自己避免被雨淋，但沒有任何一人這樣做。
這一刻，玄武大陸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樣的哀痛之中。
除了三個小家夥。
三個小家夥雖然聰敏，但他們到底剛剛出生，哪怕他們以前從鳳至那裏聽到了些什麽，但又哪裏能真正的理解什麽叫做生離死别？
尤其是被三個小家夥那懵懂純真的目光注視着，衆人更是不知道要如何向三個小家夥說明，他們才一出生就已經沒有了母親的事實了。
便是龍衍，這時候也滿是傷懷地看着三個小家夥。他知道，他這樣丢下三個小家夥，去找鳳至的做法，若是鳳至知道了，一定不會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