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至對于三個小家夥有多期待與疼愛,龍衍看得再清楚不過了。
他知道,要是真的有地府黃泉,他追上鳳至的時候,鳳至知道他将三個小家夥丢下,一定會狠狠揍上他一頓。
可是……
龍衍沒有辦法。
自從知道鳳至已經不在了之後,龍衍隻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也被鳳至一起帶走了,如今還留在這世上的,也隻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
要是不能追随鳳至而去,龍衍覺得自己用不了多久也隻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連這具軀殼也一起随了鳳至去了。
當初他們成親之時就說好的,既執了彼此的手,那麽,不管是碧落還是黃泉,那麽他們都要一起攜手前行。
鳳至不乖,她早了自己一步離開。
那……
沒關系,他去追她也就行了。
想到這裏,龍衍因爲三個小家夥而有所動搖的心,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照顧,但他沒有辦法。
在鳳至與孩子們之間,他隻能選擇鳳至。
龍衍伸手,極爲愛憐的在三個小家夥的頭上輕輕撫過。但三個小家夥可不知道龍衍等人這時候都在想些什麽,沒有從龍衍這裏得到回答,小金龍偏着腦袋看着龍衍,看着再可愛不過,但說出來的話卻仿佛一把尖刀一般,直接
戳在了龍衍等人的心上。
“爹爹,你說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是在說娘親已經死了嗎?”小金龍疑惑地問道。
死了。
又是這兩個字。
衆人好不容易暫時壓下了悲痛,又因爲小金龍這一句話而變得淚目。
如果可以,他們多想否認小金龍的這個問題。
可是……
事實擺在這裏,他們不能。
衆人都看着被龍衍抱在懷裏,安靜得好似睡着了一般的鳳至,心中悲痛莫名。
龍衍緊緊攥緊了拳頭。
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忍耐了。
雖然鳳至在外人的眼裏一直都是堅定而又強硬的形象,但是隻有與她最爲親近的人才知道,鳳至其實是一個不喜歡孤單的人,她喜歡有人陪在她的身邊。
當初她之所以會一定要等着鳳來和鳳鳴一起飛升,就有一定的這個原因在裏面。
可現在……
鳳至卻獨自一個人遠行。
想必,她一定會覺得孤單吧?
龍衍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說好要一起走的,既然這樣,他又怎麽能讓鳳至感覺到孤單呢?
龍衍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
他深深地看了三個小家夥一眼,眼中還有愛憐,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他往後面緩緩退了一步,讓自己不再離着三個小家夥這麽近。
三個小家夥的眼裏都有疑惑。
他們不明白,爲什麽爹爹要離着他們這麽遠,要知道,他們可是都很喜歡爹爹的。
于是,三個小家夥偏着頭想了想,又往着龍衍面前走了幾步,再次來到龍衍的跟前。
隻這樣一個動作,卻将孩子對爹娘的孺慕之情盡數表達了出來。
鳳來鳳鳴等人都忍不住閉上眼睛。
他們有些不忍心看。
三個小家夥才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現在,就連父親也即将沒有了,叫他們如何能夠忍心?
可是,他們也不能指責龍衍。
這些年來,鳳至與龍衍之間的感情,他們這些身邊之人是看得再清楚不過的,那種矢志不渝的感情是誰都不能夠替代的,失去了鳳至,龍衍才是最不能承受的那個人。
對于龍衍要追随鳳至而去的決定,衆人雖然覺得心酸,卻也都尊重他的決定,更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可是三個小家夥……
衆人都不忍不住在心中怒罵。
這賊老天,爲何要如此對待鳳至!
明明是再幸福不過的一家人,卻因爲鳳至的離開而變得七零八落的,甚至三個小家夥才一出生就要面臨沒有爹娘的情景。
龍衍也因爲三個小家夥這樣的舉動而心中酸澀不已。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次心軟,而是再度往後退出老遠,看着三個小家夥再次帶着疑惑朝着自己這邊接近,龍衍緊抿着唇:“你們……以後好好聽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兩個
舅舅的話,爹爹去尋你們的娘親了。”
話說完,龍衍狠下心來一轉身就欲離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朝遠處飛去,就因爲小丫頭那句帶着疑惑與不解的話而猛地頓了下來。
“爹爹,娘親就在你懷裏,你要上哪裏去找娘親呢?”小丫頭眼裏滿滿的都是疑惑,還有着因爲龍衍不理她而生出的委屈來,“娘親也沒死啊!”
回應小丫頭的,是所有人的沉默。
衆人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依然沉浸在三個小家夥剛剛出生就骨肉分離的悲痛之中。
娘親也沒死啊!
這句話隔了許久,才由衆人的耳朵傳到他們的心裏去。
娘親也沒死……
娘親……
沒死……
沒死?
然後,所有人都帶着不可置信揚頭看向三個小家夥。
小火鳳這時候被衆人那直勾勾的目光給吓到了,一邊往小金龍的身後躲,一邊嗫嗫嚅嚅地道:“妹妹,你也沒說什麽啊,爲什麽大家都這樣看着我們?”
小金龍和小丫頭也都是一臉的不解。
顯然,他們對于現在的情形,也是覺得很奇怪的。
對啊,她也沒有說什麽了不得的事,爲什麽大家都這樣奇怪地看着他們呢?
想了很久,三個小家夥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三個小家夥對視了一眼,有些無奈,又有些可愛地歎了一口氣。
“唉,大人的世界真是複雜。”三個小家夥異口同聲地道。
那小模樣,可别提有多招人稀罕了。這要是換了正常情況下,看着三個小家夥這麽可愛的樣子,估計仙寶兒等人早就已經忍不住将他們抱在懷裏稀罕了,但這次,因爲三個小家夥輕描淡寫的給出的一個炸彈
,衆人既興奮又激動,還有些隐隐的不敢置信,以及唯恐被欺騙的恐慌,一時之間都隻能直勾勾地看着三個小家夥,像是要将他們身上看出一個洞來。除此之外,竟是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