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陀山,一身破爛的慧空走到小道的盡頭,敲開了一座小廟的門。
慧空喊道“師傅,我回來了!”
“我又不聾,喊這麽大聲幹嘛?”大殿上一個高大的老和尚敲着木魚說道
老和尚豹頭環眼,滿臉戟張的胡須更是顯得整個人威武至極。站起來的老和尚比慧空還高半個頭,臉上不怒自威,與神台上的怒目金剛一般無二。
“慧空,你怎麽回來了?”老和尚問道,巨大的聲音震得房頂上的泥塵嗦嗦而落
慧空早已熟練地雙手捂住了耳朵,說道:“師傅不是說江湖險惡,不行就撤!所以弟子回來了。”
老和尚看了看狼狽的慧空,說道“哦?有多險惡,跟爲師說說。”
“弟子下山遇到一個人,叫範柒”慧空将其與範柒相遇同行的事說了一遍。“弟子見他誤入魔道,原想渡他回頭,可弟子佛法有限,幫不了他,這才回山重修佛法!”
“你怎麽渡他的?”老和尚敲起了木魚
“那一日,我看見他,我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拿刀指了指我手中的禅杖。意思是爲什麽我不放下,我記得師傅你說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下手中禅杖,也就明白他的意思,這樣我已敗了一仗。”
“我又勸他回頭是岸。他回頭看向身後高大的城牆。意思是他的岸在那裏,萬家燈火處。我佛講求普度衆生,他身爲魔卻舍身護萬民,實爲我佛講述的大無畏精神。我又講不過他。”
“我想他雖然執迷不悟,不過心中還有善念,最後我坐地而念大悲咒與金剛經,希望他醒悟。待弟子念至九遍,他亦坐地而眠,毫無醒悟之象。弟子自知佛法不夠,不能渡他,故回到寺内,重修佛法!”
“怎麽經文隻念九遍就停了?是不是在外面偷懶連功課也荒廢了?”老和尚停下手中的木魚槌大聲道
慧空抓了抓光頭,小聲說道“弟子不敢,皆因那時弟子肚子太餓,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老和尚氣得怒目圓瞪
“咦?師傅,怎麽我回來這麽久沒見方丈師伯他們?”慧空問道
“方丈師兄他們去了法王寺,聽說法王寺下山那個小和尚圓寂了!”
“啊?嚴師兄他阿彌陀佛!嚴師兄道行高深,怎麽會?”
老和尚又敲起了木魚,說道“據說是遇到了魔宗血魔堂的人!”
“血魔堂?”
“對了,慧空,你回來剛好!爲師準備将那一百零八式降魔杵法教給你。”老和尚說道
慧空吃了一驚,皺着眉頭說道“啊?練武啊,很累的,弟子還是覺得抄經文比較适合!”
‘笃!’老和尚手中的木魚槌重重一下敲在慧空的大腦袋上,怒道“你扛着這根降魔杵行走在外面,不會幾下子這麽行,到時候連爲師的臉都丢了!就這麽說定了!”
“那弟子還給師傅就好了!”慧空遞過黑鐵杖
老和尚又一下敲在慧空頭上,“不練?不練以後一天隻準你吃一頓飯,而且一頓隻有三個饅頭!”
“啊~~”慧空一聲哀嚎伴随着木魚聲在小廟回蕩。
“不過,如果你練的話,一天可以加一頓飯!任你吃!”老和尚輕聲說道
慧空“還是師傅好,希望師傅早日修成金身,前往西天佛國!”
老和尚“”
夜,一隻揮着翅膀的白色紙鶴飛到範柒面前。
‘咦!’
這紙鶴範柒可是印象深刻,那一日要不是那隻同樣的紙鶴,他就死在司馬連星手上了。
攤開散着靈氣的紙鶴,雪白的紙上隻有三個清秀的字迹不準死!
範柒苦笑一聲,又将白紙折回紙鶴。隻有那個柔弱而倔強的女子才會做這種事,也隻有那個女子才能令司馬連星言聽計從。
這一夜,範柒默默無眠。
或許因爲西蜀懸賞的關系,安樂城近段時間修行者越來越多。
爲此安樂城新頒布了一條頗爲古怪的政令修行者進城須繳納元晶,在城中花費也可以用元晶支付。
這樣一來,城中的商戶就不樂意了。那些閃爍的石頭有什麽用,又不能吃,哪裏比得上白花花的銀子。随即城主府的一句話讓他們騷動的心平定下來。
‘一切收取的元晶均可到城主府換取白銀!’
這條古怪的政令當然不是範柒能想出來的,事實上是由聚寶齋的掌櫃提出,範柒下令頒布。範柒的話對于城主田士則那就是聖旨,他怎麽說他就怎麽做。聚寶齋的掌櫃最近也是被範柒煩得夠嗆,天天跟他催要元晶,這不,連過路的修行者的主意都打上了。
華平進入安樂城之後,就在城主府裏挑了個獨立的屋子,天天躲在裏面搞研究。
範柒換上了一件普通長衫,至于他那套獨一無二的乞丐裝早已給華平拆得七零八碎,甚至連那天從變臉老者那裏搜刮的靈草也沒能幸免,被搶去不少。想起麻沸散,範柒現在還心有餘悸,那可是連禦空高階的修者都不能抵禦的恐怖魔藥,天知道華平那裏還有多少類似那樣的古怪毒藥。
範柒緩緩走進類似垃圾堆一樣的屋子,桌子上放着一瓶一瓶藥粉與藥液,地上一個又一個的小籠子裏關着一群小老鼠。那是華平用來試藥的對象,美其名曰實驗!
“咦?這裏怎麽有兔子?”範柒指着稍微大點的籠子問道
“那是老鼠!”華平埋頭在一堆小瓶子裏頭也沒擡。
範柒叫道“老鼠?你當我眼瞎,老鼠跟兔子都分不清?”
華平走過來說道“這是老鼠!是我喂了你的血之後的老鼠。”
範柒一巴掌拍在華平的頭上,說道“逗我玩呢,老鼠?”
華平摸着頭說道“我說了你的血是血肉寶藥!”
又一巴掌拍下。
“這明明是兔子!”
“老鼠!”
“兔子!”
“老鼠!”
“”
“既然是老鼠,那尾巴呢?”範柒問道
“咦,對了,尾巴呢?”華平皺眉道,提着籠子到一邊去了。
旁邊的洛詩早已笑得花枝招展。這幾日,她天天往華平屋子裏鑽,範柒可就脫離苦海了。小屋子時不時發出些瘆人的叫聲以及各色的煙霧與爆炸聲,就在昨天,一個新來的小夥子不小心走進這裏,吸了口從房門洩露出來的煙霧,足足在地上打滾了半個時辰。府裏的仆人立馬遠離了這裏,将這裏列爲危險地帶。
範柒轉移了視線盯着洛詩。“嗯,樣貌是不錯的,可惜身材就有點”他上下打量着
洛詩感到範柒投來的怪異目光,跳過去熟練地提着他的耳朵。問道“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這話因該是我問你吧?’範柒心道,“這你是搞得鬼吧?”他指着華平問道
洛詩叫道“啊!你發現啦?不好玩”
“哼,我是誰,我是聰明的哎呦!放手,快放手”範柒叫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請洛大郡主告知。”範柒摸着耳朵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洛詩滿意一笑,拉着範柒到一邊小聲道“昨晚我見小瓶子對着隻小老鼠神神叨叨地念着什麽,我就換了隻兔子進去,你别說哦,你看,小瓶子又開始發神經了!”
“那隻老鼠呢?”範柒問道
“我放跑了!人家那麽可憐。”
城外,山林中。一隻形似鹿頭鼠身的大型動物雙腿一蹬越過山澗,後世命其名爲袋鼠!
正當範柒跟洛詩在胡鬧的時候,一個血發男子出現在城主府上空。
範柒擡頭,頓時出現在男子面前。
男子見到範柒,猩紅的嘴角揚了揚,五指成鈎電光般向他襲來。指爪變幻如風,範柒身體猶如靈蛇一般扭動與血發男子糾纏在一起,瞬間就交手數十回合。
厲鋒伸出舌頭舔了舔指間暗紫色的血液,獰笑道“紫血,你就是我要找的範柒!”
範柒身上已多了幾個抓痕,問道“你認識我?你是誰?”
厲鋒露出森森白齒說道“很快你就知道我是誰!”
範柒黑刀已在手,一刀刺向厲鋒抓過來的魔爪。
周圍俱是爪影,範柒黑刀舞得猶如一個黑色光球将爪影逼退在光球外。
“有意思!”厲鋒大笑一聲,手中多出了一雙虎頭雙鈎。月光如水,鋒利的鈎鋒閃着嗜血的光芒。
厲鋒身形一閃,兩把虎頭鈎如剪刀一樣交叉襲來,冒着寒光的鈎尖仿佛地獄使者的魔爪。範柒高舉黑刀,一式開天辟地正正砍在雙鈎交叉處。
雙鈎舞動,提、拉、鈎、鎖使得又陰又險,招招不離範柒的要害。他低頭閃過頭頂劃過的鈎尖,一式碎山由下至上揮向厲鋒,雙鈎交叉,擋住黑刀。
“噹!”
一聲巨大打鐵聲在空中回蕩,厲鋒的身體像炮彈一樣射向高空。
“想不到還有這招,我倒是小看了你!”
雲霧中,厲鋒的聲音響起。一道紅光如閃電般從雲中射來,凜冽的殺氣刺得範柒全身汗毛倒豎,黑刀閃過一道光芒,範柒雙手握刀,再一次使出碎山。
“噹!”
兩人一觸即分。
“轟!”
範柒如流星直墜而下,砸塌一片城牆。
“嘎嘎好!痛快,再來!”雲端中,厲鋒的身影與興奮的叫聲同時而下
廢墟中的範柒身上已多了一副烏光閃閃的甲胄,正是龍鱗甲。他擡頭一望,雙腳一跺飛向空中,腳下的牆磚頓時化爲一堆粉末。
“噹!叮!叮!”
月光下,黑刀與虎頭鈎撞出一道道火花,猶如一閃一閃的流星。
鋒利的鈎尖在範柒身上的甲胄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厲鋒咦了一聲,手中雙鈎鋒芒大盛。
一團烏雲飄來遮住月光,天空又下起了瀝瀝細雨。
厲鋒身上血色魔氣狂湧,凝聚成一隻血色魔獸。血魔咆哮,張開巨嘴呼嘯而來。
範柒身形一閃避過血魔,心中一緊,剛剛一擦而過身體四周外放的真氣竟被血魔吞噬近半,一分神,雙鈎又從後背削來,在他背後留下一條長長的鈎痕。
厲鋒在前,血魔在後虎視眈眈,真正是前有虎後有狼。
範柒咽下上湧到喉嚨的一口鮮血,一腳踢翻撞來的血魔,黑刀直刺厲鋒。厲鋒嘴角微揚,不退反進,手中雙鈎左手橫拉右手豎劈,黑刀在即将撞到鈎尖的時候,範柒的身形突兀地轉了半圈,原本在厲鋒正前方忽然到了左側。厲鋒招式已用老,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尖已刺進他左肩。
“嘎嘎嘎嘎想不到你竟然令我受傷,嘎嘎”厲鋒狂笑着,肩上鮮血淋漓,仔細看的話還能見鮮紅的鮮血中帶着一絲金色。
安樂城外白雲山上有落花泉,泉水中有一大石,流水遇石而過,在石後成漩。範柒觀水成漩而悟此刀,還取了個相當文藝的名字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