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祁澤喚來那領隊,“你可有法子雇輛馬車來?”說着又将手中銀子遞了過去,“若有,買後剩下的是你的。”
“陸公子,這個就不必了。馬車的事兒,我是做不得主的。”領隊一派嚴肅地說,“不是銀子的事,隻是上頭知道,怕是要怪罪下來。”
“若怪下來,隻管往我身上推。”陸祁澤堅持着把銀子塞給了他。
領隊一挑眉,既然有人擔了罪,有銀子不收簡直對不住他自己。
“當真就不怕皇帝怪罪?”長安拉住了陸祁澤。
“不怕的。”他湊近了小聲說道,“父親早就丢了官事回了山門,我也不打算留了,過段時間就往萬劍門去。”
“皇帝同意?”長安納悶兒。
“我和父親幹的本就不是正正經經的朝廷差事,自然也就少受些拘束,若要辭了少不得要賣賣感情而已。”陸祁澤實在受不住那味道了,離了開去,“要不你去洗洗吧。”
“現在才來嫌?”長安一個白眼丢過去,“我去洗洗?”
陸祁澤點頭,往驿站裏指了指。
長安猶豫着還是過去了,進了門就有人引着她去了個小間,她簡單清洗了一番。
清洗完後又有人帶着往後院去,一踏出小院門,長安就見着了一大一小兩隻。
“小黑!花卷!”
肯定是祁澤哥!
她跑過去抱過趴在馬背上的花卷,又蹭了蹭小黑黑亮的皮毛。
陸祁澤倚在門邊,“小黑是看管蘇家馬場的喬老頭牽來的,說是實在是不服管教得很,讓送來給你做個伴。花卷是自己跑到我院兒裏的,我在京都這院兒過不久也得空,想着沒人照顧着,索性就給你一塊帶來了。”
“可是,我人都照顧不過來了,哪兒還騰得出心力照顧這倆。”長安皺着眉,又把花卷給放了回去。
“不定誰的用處更大呢,帶着小黑吧,累了還能歇歇腳。”陸祁澤走過去,拍了拍小黑。
當初他就說過,這是匹好馬。
他見長安有一下沒一下的順着花卷的毛,便說道,“花卷也帶着吧,知道你舍不得它,正好跟小黑做個伴。”
長安“噗呲”一下就笑了出來,“這像什麽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去遊玩的,貓都給帶上了。”
她一把将花卷塞到陸祁澤懷裏,“好哥哥,這小家夥就拜托你了!”
跟着祁澤哥走,也好過跟着她一路颠簸,至于小黑嘛,皮糙肉厚的,想來沒事兒。
陸祁澤慌張接過,“當真丢給我?”
他可從來就沒養過這些小東西。
長安眯着眼睛笑,“拜托啦!你記一下,花卷懶成了性,大多時候都是蜷着的,但是每日下午定是得抱出去曬曬太陽,若沒有太陽,它自己會跑到檐下趴着看雨,你記得别讓它着了涼;愛吃魚,但我們向來是給挑了刺的……”
陸祁澤越聽越覺得,自己怕是抱的不是隻貓,怎的活得比他都精細。
“記住了嗎?”長安笑得好不快活,她好久沒從祁澤哥臉上看見這麽不耐驚詫又惱怒的表情了。
陸祁澤把花卷往地上一丢。
“喵——”花卷一落地就旋了個身,尾巴都豎起來了。
“别氣别氣,我說笑呢。花卷好養得很,别餓着它就成。”長安連忙認錯。
“陸公子,該走了。”領隊進來打斷。
“走吧。”長安俯身抱起花卷。
陸祁澤牽過小黑,兩人出了驿站。
向蘇家衆人簡單說了下,又把老太爺老夫人和姜代儀扶上了馬車,正準備扶大夫人上車時。
“陸公子,您别叫我難做。”領隊突然開口。
對于老人和大着肚子的婦人,他睜隻眼閉隻眼就是,但是……
趙敏瑜收回腳,“算了,伯娘在下邊跟着走就是。”
陸祁澤皺眉,正準備說點什麽。
“别,保不齊有其他人跟着。你也别真就破罐破摔。”長安趕緊拉住了他。
這一隊人馬就這麽又出發了。
家中長輩都是徒步,長安也不能騎了馬,所以小黑就跟在領隊的馬後邊,馬背上馱着十多個包袱。
八天後,陸祁澤向蘇家衆人道别。
臨走前,他把長安叫到了一邊,給了她一塊小玉佩,“這個你收好,到了薊州,記得去找福來坊掌櫃報個信,若有什麽事,也可拿着這玉佩去找他。”
“祁澤就送到這裏,領隊那裏我已經交代過不可爲難你們,就此别過。”陸祁澤向衆人拱手,翻身上馬就向另一條路去了。
“長安丫頭啊,你這個哥哥,我們可是欠了好大一個情。”老太爺望着他離開的方向凝眸半晌,又笑道。
陸家這小子和長安這丫頭,也不知可有那緣分讓月老給牽條線……
老夫人将手覆到老太爺手上,“小輩們的福分,讓他們自個兒奔去吧。”
兩人相視一笑。
“長安知道,日後定然好好報答祁澤哥。”長安一笑,回身道,“祖父祖母,可要到車上去歇歇,等會兒又要出發了。”
“不妨事兒,不妨事兒。我們倆在下邊呆呆。”兩人自去了幾個兒子媳婦身邊坐着。
“三姐姐。”長萱怯怯地叫住了長安,臉上微紅。
“嗯?長萱,可是有哪兒不舒服?”長安緊張地問。
大姐二姐不在,她就是小輩中最年長的姑娘了,得照顧好家裏人。
齊素芸将這些日子裏女兒做的一切都看在眼裏,長安她,仿佛是一夜之間就變得成熟起來,再不是那個躲在她懷裏撒嬌的小姑娘了。
她心酸地窩進蘇崇忠懷裏。
“長安她,長大了。”見此,老夫人緩緩開口,對着齊素芸說,眼裏有欣慰,有心疼。
又看着三個兒子和兩個孫子,老夫人歎口氣,“還是女兒家貼心。”
這幫崽子也就能幹幹體力活,震震場子撐門面了,一大家子内裏安排全都賴着敏瑜她們,連長安都忙活起來了。
也不知,至骁如今怎樣?
老太爺緊了緊握着老夫人的手,想借此安慰安慰她。
長萱小小聲問道,“三姐姐,咱們以後,還能見着陸大哥嗎?”
長安一愣,看見她紅紅的臉,又笑起來,“能,肯定能的。”
原來,長萱也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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