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洪糖家,我們四個人都分别回到了自己家,對山本弘彥的幫助我們非常感謝,邀請他改日來家裏吃一頓地道的帝京家常菜。
回到爺爺家,我和龍丘玺開始積極地和龍丘爺爺學習劍法和鞭法。心裏隐隐憋着一口氣,誓要鏟除邪佞!畢竟我們之間有着血盟死咒。
他剖腹取子絕對是在做非常可怕的事情,随着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這個惡毒的敵人也在一步一步成長的越發陰毒可怕,我們如何敢不努力變強!
最近仙師換了一種教學方法,她不再每天現身,每到夜裏我陽魂并不離體,但陰魂會來到一個類似學校的地方,有很多同學一起上課,我管這叫“上夜校”。
夜校裏有的時候教大六壬,但我的數學真的不好!我經常會被憋得陰魂歸體,活活憋醒!有的時候是學一些戰鬥技巧,我每次都拼盡全力地參與,醒過來時,身體雖然沒有損傷和勞累,但心裏總覺得某個地方很疼,好像受過傷。
很少的時候夜校沒課,師父就任我随處亂晃,看看這世界的另一個樣子,這個時候乾玄總會陪着我。
鞭法很難學,鞭子太靈活,抽出時退敵,收回的時候很容易誤傷自己,有時候被自己抽得倒吸一口涼氣,尤其鞭子裏編入了靈雲觀靈獅送的那一根火毛,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燒疼,想被烙鐵燙過一樣。真的應了乾玄的那句話“不把自己毒死,也被自己蠢死。”
這天入夜,夜校沒課,我和乾玄亂逛,通常這種時候,我愛去一些古陵墓玩,因爲此時不受肉身的限制,可以穿入底下墓穴,好刺激的!
帝京城的西邊,有一片曆史悠久的工廠區,最近随着城市的擴張,這片老工廠不得不搬離原址,原址改建成了一個十分硬核的鋼鐵公園。赫赫揚揚了幾百年的帝京,地下有些皇孫貴胄的墓也很正常,修建公園的時候就挖出了這麽一座神秘的古墓。
墓主人身穿前朝龍袍,但卻不是前朝獨特的發型,古墓内随葬品豐富,卻沒有一個可以證明他身份的物件,更沒有隻言片語。這具身穿龍袍的神秘男屍,左手六指,右手帶着一枚價值連城的翡翠扳指。
古墓照原樣封閉,上面仍舊蓋起了公園,他終于在擺脫了工廠的日夜轟鳴後,得享一片甯靜。
我和乾玄剛到達這片硬核的公園裏,看着夜幕下的工廠原建碩大驚人,還沒來得及啧啧感歎,左邊不遠處一道罡風擦過,像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大地都被震得微動。雲層中隐雷翻滾,閃電在厚厚的雲層裏隐而不發。
這場景熟悉,很像是乾玄那次渡蛟劫。
我看向乾玄,乾玄正看向那隐雷之下,眉頭微皺,說了句“不大對勁。”
此時我亦身爲靈體,不需要乾玄的幫助就可以飛身而去,但乾玄看了看我,還是化形蛟龍,讓我騎在他身上。
越接近那邊,邪氣越重,随着一聲聲恐怖的大笑聲傳來,乾玄帶我正飛臨墜物正上方。
下面是一條黃金巨蟒,正死死纏着一個巨大的骷髅怪物。怪物身上的繩網發出暗淡的光芒,我認出來了!這正是很久之前仙師親自押解的魑怪。那黃金巨蟒仙師叫他金童兒,并派他看守魑怪,當時我和乾玄都在現場,看到此時場景,立刻明白,這魑怪逃跑了。
魑怪長得雖然一副大骷髅的模樣,卻既不恐怖,也沒什麽殺傷力的感覺,但它的确很巨大。之前仙師兜頭罩在它身上的捆妖索,此時已經破掉了,附于其上的五行法力時有時無,流光溢彩也如明珠蒙塵般暗淡無光。
金童兒用盡全力地用身體絞纏住魑怪,但魑怪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更加瘋狂地大笑起來。它的笑,引來狂風大作,從遠處吹來的風中,夾雜着腥氣越來越濃重,乾玄落下雲頭,把我安置在一個隐蔽的角落說“魑怪是一種沒有長角的龍,它的力量絕非你和金童兒能夠對抗。魑怪逃脫,古祭壇一定已然知曉,我想辦法拖住它一時半刻,且等到援兵趕到再論,你藏好身形……”
乾玄話還沒說完,隻聽魑怪一聲怪叫,金童兒慘叫一聲脫力滾落一旁,魑怪身無束縛,從黯淡無光的捆妖索中鑽出,又一次仰天怪笑。乾玄轉頭飛身而去,祭出梵蛟靈锏從空中落下,直取魑怪天靈。魑怪巨手一揮迎上乾玄下落之勢,與靈锏相撞,發出金屬之聲。魑怪迎住乾玄一擊,無法保持身形,單膝跪地轉頭看向乾玄,骷髅臉上似乎有了一種憤怒的表情。
它起身擡起大腳向乾玄踩來,乾玄左移右閃腳踏七星禹步,每踏一步,刺出一锏,隻聽一片铿锵之聲,魑怪沒能接近乾玄半分。暴怒下的魑怪,抓起金童兒的身體,像鞭子一樣掃向乾玄。乾玄淩空飛起,連擊三下,分别打在魑怪手腕,手肘,肩肘之上,魑怪頓時脫力,松開了金童兒。
金童兒在草地上滑出,像一輛小摩托一樣,壓花倒草滑到我身邊不遠處。我蹲着身子跑過去,看他身上皮鱗繃開,幾處兩指寬的撕裂傷口猙獰地張開着,金童兒雙眼圓睜,卻沒有焦點,如果不是他還在輕輕顫抖,我還以爲他不行了。
魑怪的骨頭堪比鋼鐵,乾玄的梵蛟靈锏打在上面發出金屬之聲,這樣一身鋼骨沒有痛點,乾玄隻能找準魑怪身體最薄弱最無力的地方擊打。魑怪的身體巨大而笨重,幾番下來,屢屢吃虧,它忽然伏地,發出一聲怒吼,全身骨骼盡數散開,再重新組合成一條巨蟒的形狀。
大地震動,飛沙走石,我舉手遮在額前,正看見魑怪的鋼骨之上生出皮肉,竟是一條長者長長胡須的白蟒,乾玄說魑怪是沒有角的龍,但它卻更像是蟒,蟒頭成菱形,兩顆眼睛陰毒狠辣,黑漆漆的眼眶中一條幽幽的紅線散發着危險的光。
乾玄收起梵蛟靈锏,化出真身,向魑怪撞去。
像乾玄這種意生身的類型,身體多大,端看道行多高,此時乾玄雖然是八百年道行的雙角玄蛟,卻比那魑怪的身形小了三分之一。如果魑怪真的是龍,乾玄單打獨鬥必無勝算!我轉頭看向金童兒,突然想到爲乾玄療傷時的情景,血!我的血!
從左手腕上祭出坤绯,狠狠心拿左手在坤绯上逆向一捋,倒刺劃破手掌,火燒般的疼讓我鼻頭發酸,攥緊拳頭,讓血液從自己的傷口滴落,滴進金童兒傷口時,果然和乾玄當初一樣開始迅速愈合。我用手一遍一遍捋着他的身體,終于他開始有了反應,輕輕動了動身體,回過頭來看着我。我捧住他的大腦袋,用自己的血在他的額頭寫下了密咒,手結外縛印,口念摩利支天心咒,大喝“禅”。金童兒高高揚起頭,對着天空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
那邊乾玄還在和魑怪纏鬥,魑怪的鱗甲像倒鈎一樣片片炸開,若非乾玄身上有青湖山神的神賜,從魑怪身上劃過也會如千刀萬剮般的痛苦。金童兒加入纏鬥,我看乾玄似乎總去撞擊魑怪背脊上立鱗中斷開的位置。我記得曾經在夜校學過,蛇打七寸,龍和蛟的弱點卻在九存。
金童兒屢次被魑怪的尾巴掃落,又屢次栖身上前,剛剛愈合了舊傷又添新傷,乾玄和魑怪已成僵持狀态。我不能再躲在這個角落了,既然還缺一把助力,不管我的力量多麽微小,也聊勝于無吧!
金童兒再次被魑怪掃落,摔在我身邊,我借機抱住他的脖子,和他一起沖上前去。魑怪眼睛恐怖的一條紅線鎖定在我的身上,我頓時腦中嗡嗡作響,聽見一個狂傲的聲音響起“亓官熙,我知道你,你不過是摩利支天座下弟子,今天你是來送死的嗎?”
魑怪桀骜的嘲笑着我。
乾玄與魑怪,一黑一白地相互絞纏在一起,一時無法分開,金童兒向着魑怪的咽下九存咬去,此時魑怪下巴上的九條長須一動,把金童兒絞住,原來每一條長須都是一條蛇。
九條蛇張口向金童兒咬去,我立即揮鞭掃去,眼見九條蛇縮頭避過我的鞭子後又張嘴咬去,我沒有收勢,手一抖,鞭尖回抽,正抽在一條蛇的眼睛上。見這招管用,我沒有停歇,不停地抖動着鞭把,帶動鞭尖一邊擾亂九條蛇的視線,抽冷子一擡腕,狠抽一下某一條蛇。
畢竟我的鞭法還沒學到位,沒有可能鞭鞭打準魑怪須子上蛇頭的眼睛,好在我的擾亂有些效果,金童兒轉眼咬掉了四條蛇頭。魑怪吃疼,低吼一聲,竟馱着乾玄低頭向金童兒咬來,我此時如果有劍,即使跳到魑怪嘴裏捅上一劍也使得,可惜,我手裏隻有一條軟鞭。
此時有盾該多好!心中不免想起我那方法盾來。
霎時間,從東邊一道紫光飛來,虛虛一道影,正是我的法盾。飛來的雖然不是法盾的本體,卻是法盾的盾靈。經過六甲長老的煉咒,雖然還沒到49天,但盾靈已成。感受到我的召喚,虛虛的盾靈飛來,我念動密咒,法盾變大,撞上魑怪咬來的嘴。法盾畢竟還未大成,止能阻擋魑怪一滞。這一息之間,也已經足夠金童兒錯身逃開。
魑怪向金童兒咬下的嘴,讓它自己收勢不住,正好露出了頸後九寸,我趁機跳到魑怪的身上,對着乾玄大叫“用锏!”乾玄一時無法抽身,他和魑怪正互相之間緊緊地絞纏,我召回盾靈,既然法盾上有山神尾鱗,就有劈山之力,我試試能不能用法盾劈入魑怪身體,
雙腿勾住魑怪的身體,高高舉起盾靈,口念《陸地仙降法咒》用盡全身力量狠狠地把盾靈劈下。
并沒有我預想的結局,或者說根本還沒到結束戰鬥的時候,我大力劈下的盾靈,在劈入魑怪皮肉之後,被一片堅硬無比的骨頭擋住了盾靈和我的力道。反而我被反彈力震得失去平衡,一個不穩從魑怪身上墜下。反彈力震得我雙肩發麻,腦袋都木了,雖然我此時不是肉身,卻直直向地上摔去。
金童兒飛過來,把我接住放到地上。
原來這魑怪的九寸,被一塊類似“護心骨”的東西護着,如果它真的是龍,那龍骨可以鎮山,即使是山神的力量,也奈何不了真龍……
我木木地試着擡了一下胳膊,還好,可以動了。幸虧不是肉身,否則這兩條胳膊非要脫臼不可。我抱起胳膊在自己身上四處摸了摸,正好瞟見落在地上的捆妖索。這捆妖索,既然捆的是“妖”,那魑怪就絕非真龍,即使是龍也是妖龍。今天我亓官熙就托個大,任誰說你是龍,我今天說你不是,你是,也不是!
我身上所有的法器,都不能對付這魑怪,法盾緊緊能傷它皮毛,更不要指望坤绯了,它的主體是蛤蟆精的舌頭,隻能對付對付魑怪的須子,隻有這捆妖索是上界法器,或許還能一搏。我跑過去撿起捆妖索,看它看淡無光,像沒了電的霓虹燈,心中想着再用自己的血試試吧,不然也沒什麽辦法……。
左手的傷口一直在流血,不論是抖鞭子,還是剛才劈魑怪,傷口一直沒有愈合的機會。
天空中魑怪一口咬向金童兒,乾玄一口咬向魑怪,魑怪甩開金童兒,轉身就咬向了乾玄。我不知道乾玄已經流了多少血,因爲他是黑色的,即使流血也很難看出來。
魑怪爲了轉頭咬向乾玄,張嘴時一甩頭,金童兒被甩在地上,身上兩個猙獰的血洞嗤嗤冒血,他扭動着身體,卻再難起身……
我一驚,丢下捆妖索慌忙上前,用手按住了他的傷口。但仍舊鮮血仍舊不斷從我的指尖溢出,甚至把地上的捆妖索浸紅。
眼見魑怪的尖牙全部沒入乾玄的身體,乾玄吃疼發出了低吼,似乎想要松開魑怪,可魑怪卻更緊地纏住了他。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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