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家和沈家關系還算好,就不打算出風頭,有些不過生意場或政局上的泛泛之交,那就全不管沈家的顔面,看上去怎麽體面怎麽來,甚至壓過壽星沈蹦蹦的顔面他們也不會考慮一分一毫。
這就是爲什麽之前徐芷若總嫌沈蹦蹦之前那些小禮服不夠隆重的緣故。
沈蹦蹦的生日宴和往常一樣,還定在那家常去的米其林三星。
早在宴會開始的一天前,她就給于苗苗和李一葉寄了兩件小禮服過去,至少看上去總算還體面,這些名媛千金看上去客客氣氣的,心裏和普通人可沒什麽差别,趁人不注意,也會拿冷眼瞧人,她的室友們是來參加她的生日宴的,她不希望她們受委屈。
隻是不巧的是,沈蹦蹦在寫完了所有請帖後才想起來,忘記邀請瓦西裏,算了算了,她不邀請他,以他在這邊的身份地位或許也能來。
一條天鵝絨的紅地毯從最上面一級台階鋪下去,平整地落在地面上,飯廳的門口擠滿了豪車,幾個服務生忙着指揮倒車停車,車位還是不夠。
“這裏真是熱鬧啊!”林霄歎了一句,她穿着一身火紅色蓮花擺的小禮裙,每走一步,那裙擺就轉動一圈,來往的人莫不盯着她,這樣的顔色,裙擺又這樣短,看來真打算壓住那壽星一頭。
身後穿着長長白色連衣裙的是林夏,她氣質出衆,看上去溫婉懂事,本來這樣的打扮毫不起眼,前面一襲紅裙的林霄倒把她襯了出來,讓人覺得,還是這樣的女孩子讓人看着舒服。
“姐姐!”林霄叫了起來,“我看見陸遠的車了!”她手指着的方向,赫然是陸遠的專屬坐騎,一輛加長版黑色賓利,在一衆豪車中不張揚卻帶着種内斂的光華,隻道是,車如其人。
方希也從身後的車上下來了,她看了一眼林霄,嗤笑一聲,挽着身旁的母親有說有笑“那林霄是個傻的,林夏倒是厲害,綠葉襯紅花嘛,不過她也真下得去手,連親妹妹都利用。”
“你見過那沈蹦蹦沒有?”
“挺令人讨厭的一個女孩子,很沒禮貌。”方希皺了皺眉。
“長得怎麽樣?”
“五官算是精緻,”方希支支吾吾地說,她實在不想給沈蹦蹦什麽很好的評價,“但很稚嫩,沒長開。”
“那和你們這群大姑娘沒什麽可比的。”
方希不說話,算是承認了。
一頓飯還沒開始,衆人的心思就變得難以捉摸,這樣的飯局和親朋好友聚餐不同,涉及太多利益關系,這也是爲什麽沈蹦蹦興緻缺缺的原因了。
夏日的天空黑得很遲,說是晚宴,一眼看去卻不是漆黑一片,整幢大樓都是玻璃的材質,映射着頭頂上薰衣草色的天空,顯得格外夢幻。
當夕陽拖着淡藍色的尾巴一閃而過,天慢慢沉下來,晚宴才算正式開始。
這場宴會的主人還坐在樓上,她身穿鵝黃色的挂脖連衣裙,腳上是純白色的小高跟,頭發被高高盤起。
“好了好了,客人應該都落座了吧。”徐芷若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蹦蹦的男朋友我還沒等到。”徐芷若接到了來自沈文清的電話。
沈文清在底下轉悠了大半個鍾頭,小混混什麽的,那是一個都沒等來,在沈蹦蹦安排的主桌上,也都是沈蹦蹦的同學,還有一個趙胤,一個陸遠,都是青年才俊,沒見到什麽五大三粗的混混啊。
“算了,開始吧,底下都等不及了。”
說完就要把沈蹦蹦給推出去,臨走時,徐芷若覺得自己女兒頭上單調了些,桌上剛好擺了兩盆茉莉,綠色枝葉間的潔白花朵格外惹人憐愛,發出淡淡的幽香來,她随手一折,将一排白色的小花插入沈蹦蹦的發間。
沈蹦蹦擡手摸了摸發間,嬌嫩的觸感從指間傳來,她坐在這兒坐了好久,這女人就是麻煩,要不是爲了給陸遠看,她可不願意受此磨難。
主持人終于說完了一大通廢話,她疲倦地想道。
頭頂燈光突然亮起來,照在她腳下的紅地毯上,差點沒把她吓一跳!
沈蹦蹦微微颔首,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
高高盤上去的發髻像個小小的花苞,一圈潔白的茉莉又沿着發髻自然地伸展着,發髻底下的頭發略微鼓起,呈現出一個飽滿的半圓來,一截燈光打在她的雪頸上,散發出明珠般細膩的光澤來,更顯脖子纖長。
她慢慢轉過臉來,不失禮貌地對衆人微笑,一張極幹淨的少女容顔忽地現了出來,兩頰嬰兒肥尚未褪去,兩個淺淺的酒窩帶着幾分醉人的意蘊,那樣嬌美的唇色,那瓷般透亮的肌膚,還有那臉頰微微泛起的紅暈,都那麽自然,就像是貼着她黑色頭發伸展的茉莉花一樣,都顯現出最好的姿态。
看着清麗,且脫俗。
她慢慢下了台階,這時人們才看到她向後飄起的長裙,鵝黃色,挂脖款式,并不顯得十分特别,卻是說不出的自然靈動,被風吹開的裙裾像極了長長的衣擺,一朵黃色睡蓮在水中綻開。
“我從前都不知道我們蹦蹦這麽好看啊。”李一葉歎氣。
趙胤卻笑了,他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沈蹦蹦的美,他一直都知道,偏偏她是那種不以己美的人,像個男孩子一樣成天穿t恤牛仔褲,也愛在泥地裏打滾。
陸遠遙遙看着,他的目光與沈蹦蹦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兩人相視一笑。陸遠将拿着瓷杯的手慢慢收緊,這是他的女孩。
看着這樣的沈蹦蹦,底下的人卻開始交頭接耳。
“姐!”林霄很不滿意的翹起了二郎腿,“我當年辦生日會看上去竟還沒有她好看!”她還想來搶風頭的。
林夏呆呆地看着陸遠,沒有理會林霄,她看見他們兩人交彙的目光了!确确實實!她一個踉跄,差點站了起來。
“怎麽了?姐?”
“沒什麽。”許是自己多疑了。
方希則是一臉嫉恨地看着沈蹦蹦,在她的印象裏,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那時在實踐隊裏看去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呀。
方希的母親朱子璐年輕時是個電影明星,對衣服什麽都很講究,她看出些不同來了。
“這個女孩子明明底子很好,你沒得罪她吧,沈文清和徐芷若就這麽一個女兒,你悠着點,聽到沒有。”
方希心裏有些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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