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璐又說“你以爲那條鵝黃色挂脖裙很簡單啊,沈蹦蹦那母親是個厲害角色,眼光不會差的。媽早就和你說過,選衣服要選适合自己的,沈蹦蹦皮膚像瓷器那麽白,人又嬌嫩,鵝黃色最好不過,她的肩胛骨和鎖骨生得好看,最适合挂脖。你看看你,哎呀,湖水綠色的連衣裙,被人家比下去了。”
朱子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連衣裙款式常見卻絕不簡單,裙擺是百褶的,做工很複雜,穿在身上不動時,百褶收在裏面,凸顯玲珑身段,一旦動起來,裙擺綻開,就像迎風飄揚。
“媽和你說過,要買這種款式簡單但藏着一點小心思的衣服,你看看你,”朱子璐再看方希,更是一臉嫌棄,“寶塔裙,這麽複雜的款式,到處是花邊,你穿的好看了别人隻會認爲你衣服好看,而不是人好看。”
朱子璐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着,方希沒有回嘴,忍受着這種絮聒,最後終于忍不住了“到晚宴結束,我去問問哪兒買行吧。”
“别去了。”朱子璐一把攔下她,“肯定很貴,問了你也買不起。”
“那邊那桌那男孩子是誰?和沈蹦蹦的裙子竟是配套?”她驚叫起來。
方希眼珠子骨碌一轉,随即笑起來“那男孩子不錯吧,很快你就有好戲看了。”方希偏過頭,看了林夏一眼,自己對陸遠一直抱有一種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态度,但林夏就不一樣了。從小裝成一副溫婉姐姐的模樣,還不是一樣包藏禍心?
林夏的臉色慘白,看來也注意到這沈蹦蹦和陸遠的關系不一般了。
底下如何暗流湧動,沈文清可管不了這麽多,他隻在乎寶貝女兒那流氓對象,他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配一個滿臉橫肉的流氓,到時候場面……一定不好看!
沈蹦蹦從台階上走下來,走到中央,站定,發表了一通生日快樂的感言,就覺得肚子餓了,可是後面還有那麽一大串的台詞。
餐廳的服務生從廚房裏出來,推着一個手推車站在沈蹦蹦身後,手推車上是一個比人還大的螺旋式的大蛋糕,最上面一層站着一個穿着黃色挂脖連衣裙的小女孩,裙裾飛揚。
簡直神了,和沈蹦蹦一模一樣。
沈蹦蹦咽了一口唾沫,她真的餓了。陸遠則饒有興味地看着蛋糕上巧克力味的沈蹦蹦。
“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萬分感謝。”沈蹦蹦一鞠躬,再起身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就看了一眼蛋糕,她就将之前老媽爲她準備好的感謝詞都忘了,那麽大一串人名她哪兒記得住啊。
真煩,她有點惱火起來,看來得臨場發揮了。
“今天的生日宴從客人們進場到現在,快過去一個小時了,我想你們肯定餓了,我也餓了,”她調皮地笑起來,底下坐着的客人一陣哄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特别的千金小姐,也不擺架子,笑起來還那麽可愛,“那我們先切蛋糕吧。”
身後的一群服務生傻了,說好的半個小時後切蛋糕的呀,沈蹦蹦的爸媽也傻了。
沈蹦蹦掀起裙子走了上去,眼睛裏滿是星星,有些話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來了“今天的蛋糕是檸檬香草味的千層,裏面還有其他水果,這是我很喜歡的口味,希望你們也喜歡。”
“這沈蹦蹦倒是不招人讨厭。”林霄翹着二郎腿說,因爲她也餓了。
“哦?”林夏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攥緊,捏緊了桌布,再松手時,桌布上滿是折痕,“不是挺不講禮儀嗎?”
“可是她很爲客人考慮啊。”林霄随口回了一句。
“就你這種不長腦的蠢貨會這麽說。”林夏低低地罵道,爲的是不讓飯桌上其他人聽見。
林霄皺起了眉頭,今天她姐怎麽這樣,說話這麽沖啊!人家小姑娘看着漂亮可愛性格也很好啊。
坐在遠處的霍長安看着台上的沈蹦蹦也笑起來,他就知道這女人不會按常理出牌,蘇瀾坐在他旁邊,看上去畏畏縮縮,眼神裏時有嫉恨閃過,活像住在下水道裏兇狠卻又見不得光、畏畏縮縮的灰色大老鼠。
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子,免不了被對面挑剔的大小姐們嘲笑。好些人都在猜測她和霍長安的關系,霍長安長得隻算清秀,氣質卻絕佳,又是帝都新貴,不少人聽聞他的手段和魄力,對他都有好印象。
“今天在這裏我要感謝很多人,我的爸爸沈文清和我的媽媽徐芷若,沒有他們就沒有我,然後……”她環顧四周,看見了穿着灰色襯衫打着鵝黃色領結的陸遠,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笑,“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完了!沈文清急了,他這寶貝女兒呀,不能胡說呀!他還沒有找到那賊人!
“那就是我!你的老爸!”沈文清沖了出去。
所有人都懵了。
“不,不是你,爸爸,你,我已經感謝過了,”沈蹦蹦深吸一口氣,随即又笑了起來,“我要感謝的是我的男朋友,陸遠!”
當聽到“男朋友”幾個字時,沈文清的血液緊張得快要倒流,當聽到“陸遠”之時,他的腦袋像是古老的敲鍾,“轟”得一下,被人錘了那樣暈暈的,那是,那是陸遠?
他極力想控制住自己,至少要換一副神情,沈文清随衆人的目光一齊看過去,陸遠灰色的襯衫上打着鵝黃色的領結,,和沈蹦蹦那條鵝黃色的裙子,果然是一套。
“沈蹦蹦,你居然這樣戲弄你老爹老娘?!”他附在沈蹦蹦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個流氓男朋友在哪裏,小兔崽子?!”
“煩死了煩死了,”沈蹦蹦小聲咕哝,“我又沒說錯,陸遠個子高身材好,就算打架也不會落于下風。”
沈文清再度咬牙切齒起來,他這個女兒,就愛耍滑頭,講事情隻講一半,害他和老婆擔心了好幾天。
蛋糕被分成了一塊一塊,沈蹦蹦将蛋糕上的巧克力糖人給了陸遠,沈文清看了一陣不服氣,女生外向啊,怎麽從來就不想到老爸老媽呢。
“那個巧克力糖人不見得好吃的,你和我媽年紀都大了,不要吃那麽多甜的,”沈蹦蹦甜膩膩地笑了,“再說了,你和老媽一人一個,需要兩個糖人,而陸遠隻要一個就夠了,我怕你和老媽打架,影響家庭和睦不是?”
沈文清被氣得直瞪眼“那我蛋糕要多分一點。”
“你吃吧,小心糖尿病。”沈蹦蹦冷哼一聲,和幾個服務員一起,将蛋糕一塊一塊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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