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安在屋裏呆坐了很久,推開窗去,是蒙蒙細雨,從屋檐上滴下來,幾經轉折,滴落到他手裏。
小時候趙卿清喜歡踩水玩,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邊,把他長袍的後擺弄得的。他歎了口氣,那些過往并不是那麽容易讓人忘卻。
等了這麽久,他知道等不來她了——被沈蹦蹦帶回家肯定是一通洗腦。
“尊主,有客人在門口候着,說是要見你。”蘇瀾上前禀告。
“好,我這就去。”他轉身進了房間,将身上的睡袍換了下來。
“這是資料。”于萬山把東西把桌子上一扔,臉上堆着笑。
“陸家不是經商的,爲什麽手上資産這麽多?”
“家底子厚嘛,當然了,”于萬山小眼珠轉來轉去,嘿嘿笑起來,“我想肯定也收了不少錢,身居高位,有些東西控制不住的嘛。”
霍長安點頭,拿起于萬山的資料看了看,覺得挺滿意。
“過些天找幾個人裝作是生意上的事,去探探虛實。”
“您的意思是?”
“賄賂。”
于萬山豎起大拇指“還是霍總有本事。”
蘇瀾剛泡了茶,提着水壺,把木頭桌上的兩盞瓷碗又重新添滿茶水。她的目光停留在霍長安身上,這個男人,就看背影,那份談吐和氣度也令人心折。
傍晚,霍長安看着天邊最後一抹餘晖褪了色,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發呆了半個多小時,既然是司幽殿的殿主,再怎樣,也應該排遣掉這些不該有的情緒。
蘇瀾侍奉在外面,見他回頭,緩緩開口“尊上?”
“幫我找個幹淨的女人。”他想以這樣的方式忘記那個可惡的女人。
“尊上?”蘇瀾擡頭,難以置信,這些天待在他身邊以爲他毫無突破口,隻是心中的愛慕一層層加深了。
“還要我把話再重複一遍嗎?”他捏緊拳頭,隐隐發怒,也知道以趙卿清高傲的性子,他走出這一步,再無回頭之路。
“好。”蘇瀾伏着身子,心裏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尊上找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還不如找她呢。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霍長安還是純陽童子身,對她修煉也有好處,她修煉天賦雖然比不上沈蹦蹦,卻也不賴。
蘇瀾安排了個女人進來,柳葉眉,圓圓的杏眼,長得不錯,符合霍長安的所有條件,獨獨少了個清白。
夜深了,霍長安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喝酒,桌子上擺着兩排的空酒瓶,他暈乎乎地趴下了。
“尊上,我要把人給帶進來嗎?”蘇瀾穿着白色吊帶,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也顯得動人起來。此時的霍長安已經喝醉了,燈光下晃動着少女單薄的身影,他心中的企盼呼之欲出“趙卿清。”
蘇瀾也不反駁,隻是含羞帶怯地看着他,他的神思愈發恍惚了。
霍長安一把抱住蘇瀾,将她一把翻上床,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頭發,一個吻就要落下去,蘇瀾閉了眼,打算享受那奇妙的一刻。
“你不是!”霍長安突然驚醒過來,“你不是!”
蘇瀾吓得蜷縮起身子,她沒說自己是趙卿清啊。
“把我叫你帶的人帶過來。”霍長安沉沉地說,他還不想和蘇瀾産生太大的瓜葛。
“那人,那人髒了。”蘇瀾試探性地說。
“髒了?”霍長安哈哈大笑,頃刻間,白袍飛起,一柄長劍之間指向蘇瀾的頸間,“我該說你辦事不利還是太有心計?”
蘇瀾不說話,她覺得霍長安會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霍長安大笑了幾聲,隻是那笑聲不見喜意,他一把摟住蘇瀾,另一手将兩人之間礙眼的衣物扯開。
蘇瀾微微一笑,她就笃定霍長安會這樣幹。找個不幹不淨的女人尚且不如她,他們都是修煉之人,還可以互相成全;至于趙卿清,那女人眼高于頂,無論是别人還是她蘇瀾,隻要把霍長安弄髒了,她都不會再要的。
她和霍長安是一樣的人。
第二天,霍長安從晨光中醒來,發現身邊多了個蘇瀾,眸子裏有東西沉沉浮浮,令人看不分明。
“尊上,我的境界提升了。”蘇瀾驚喜地将雪白的玉臂輕輕摟上他肩頭,被他不着痕迹地躲開了。
“嗯。”他低低應了聲,“從今往後你就是尊主夫人。”
蘇瀾心裏一喜,朝他眼睛裏瞧去,分明沒有半分喜意。看到這樣的霍長安,她自然高興不起來,不過她很快找準了自己的位置,要是步趙卿清的後塵那才傻呢。
霍長安已經出了房間,房間裏顯得空空蕩蕩,隻留餘溫。蘇瀾也從被窩裏爬出來,穿上衣服,她打了個呵欠,又是完美的一天。
從今天開始,再沒有人可以讓她低聲下氣。
“恭喜尊主夫人。”
“進來。”她懶洋洋地說,哪還有幾天前膽怯的老鼠模樣。
“那幾個蠢貨解決了沒有?”她眉毛一凜——她指的是那天幾個被抓進局子的流氓混混。
“那幾個東西,不能人道,不堪其辱,自殺了。”
“好。”蘇瀾拍拍手,“事情幹得不錯,沒留什麽痕迹吧。”
“回尊主夫人,是。”
“出去領賞吧。”蘇瀾輕哼一聲,面上滿是笑意,還知道叫她尊主夫人,不算太笨。
“蹦蹦,收拾東西去外婆家。”徐芷若不斷催促着沈蹦蹦。
“煩死了煩死了。”沈蹦蹦嘟嘟囔囔,她這老媽真的很煩人,要是趙卿清肯當自己的姐姐就能把原來她身上的麻煩分過去一半了,沈蹦蹦自顧自地想道。
“我老了你未必比我孝順,你看我還一有空就往外婆家跑。”
“……”她真是懶得回嘴了。
陸遠在身後幫她收拾東西,早飯也燒過了,這丫頭終于肯放他回去了。他摸摸沈蹦蹦的腦袋,還沒分開就開始想念。
“我們上車了。”沈蹦蹦揮揮手。
陸遠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視野裏——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才可以以孫女婿的身份去蹦蹦的外婆家。
“蹦蹦,這就是你外婆家啊,”車停了下來,趙卿清朝她笑了,一雙清澈的眼睛好亮,“感覺上了年份,給人一種古色古香的感覺。”
“而且每家每戶都有庭院。”沈蹦蹦淡淡地說,車一停就往外跑,也不顧外面下着雨,連把傘也不帶。
“卿清,你也先下去吧,阿姨停個車。”徐芷若說。
“好。”趙卿清從車上拿傘,一腳邁了出去,再将傘緩緩撐開,沈蹦蹦早已消失在雨裏了,這個調皮蛋,她歎了口氣。
天還很燥熱,地上是一灘灘的水,倒映着灰色的牆面,她在道路的盡頭看見一抹高大,應該……應該是他。
同樣的清貴之氣,卻帶着幾分散漫不羁,她的手開始發抖。
不遠處的霍長安也看到了她,撐着傘在雨中顫抖的她。他找遍了全城,也知道她在沈家,沒想到這次來找于萬山談事情,遇到了她。
他腳步一頓“趙卿清?”
她心頭一動,卻裝作不曾聽到的樣子,快步向雨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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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慶要出大結局,會連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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