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聘禮?”
泉姬知道男子與女子成親的話是需要聘禮的,她跟池冉在一起的這些年也知道他并沒有什麽積蓄,于是低聲問道。
“孫家是招搖城的大家,開了不少的酒樓客棧,應夏是孫家唯一的小姐,所以聘禮也并不少,今日她來找我就是爲了商量聘禮的事情!”池冉也不再隐瞞泉姬,将孫應夏今日過來的目的告訴了泉姬。
“泉姬,你願意去孫府生活嗎?”池冉看了泉姬許久,問道。
“我爲什麽要去孫府?”泉姬疑惑的問。
“應夏說若是我能入贅孫家,聘禮便能減半,你可願意與我一起去孫府生活?”池冉有些心虛的問道。
“願意,怎麽不願意!”泉姬笑着答,她的這一生就與這一個人生活了這麽久,自然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雖然她最喜歡的地方還是這裏,但是池冉都走了,她一個人呆着又有什麽意思呢?
“不知道我現在織喜服還來得及嗎?”泉姬笑着問道。
池冉倒是沒有想到泉姬會爲他織喜服,他還以爲池冉會不高興,見到泉姬想爲他織喜服,并沒有一種喜悅的感覺,反而有些苦澀,便淡淡的說“你要想織就織吧,不要太着急了,慢慢來就是!”
泉姬借擺弄織機來掩飾着内心的慌亂無措,誰能告訴她她該怎麽辦呢?
池冉說完話後又回到了菜園中,繼續之前的事情,泉姬則繼續擺弄着她的織機,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自從孫應夏來過後,池冉就感覺到了他與泉姬之間發生了變化,泉姬不再粘着他,也不再跟他俏皮的笑,雖然她經常坐在那棵樹下擺弄織機,不過從始至終什麽都沒有織出來。
最近幾天池冉經常天不亮就出去了,直到月上柳梢頭才回來,回來後就一個人在屋子裏發呆,自從孫應夏來過後,泉姬就從池冉的房裏搬到了隔壁屋裏,她已經不是初生的泉客了,幾天不泡海水也沒有關系,池冉也沒有心思每日爲池子裏更換新鮮的海水了。
她知道他應該是在爲聘禮的事情煩惱,雖然孫家已經答應減少聘禮了,但對池冉來說要湊齊這些聘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在池冉的門前徘徊了好幾日,終于決定打開了門。
“泉姬,可是有什麽事?”池冉見泉姬打開了門,笑着問道。
“還差多少?”泉姬并未回答池冉的問題,而是問了這麽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聽到泉姬的話後,池冉也愣了一下,才知道她問的是聘禮差多少,于是淡淡的開口“差的不多了,我還在想辦法!”
“哥哥,你爲什麽會想娶孫應夏?”這個問題在泉姬的心裏徘徊了許久,終于在此時問了出來,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邊,他怎麽就要走到另一個人的身邊了呢?
“泉姬,等你遇到一個你喜歡的人,你就會想跟他成親!”池冉笑着說道。
“這麽說你是喜歡她,才會想跟她成親了?”泉姬仰着笑臉,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問道。
他确實是想娶她,但因爲她是孫應夏,還是另一個人,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所以泉姬問他的問題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泉姬見池冉沒有再答話,于是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轉身後臉上的笑容消失的幹幹淨淨。
爲什麽感覺心裏悶悶的呢,還有種疼痛的感覺,比被鐵鈎穿透魚尾還痛,眼睛也酸酸的,眼裏的淚忍不住流了出來,等落地的時候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她彎下腰去撿地上泛着光的珠子,聽說這東西值不少錢,隻要她哭一哭,他的聘禮不就有了嗎,又何苦讓他如此爲難呢?
于是有了第二顆淚,第三顆,第四顆……
第二日,泉姬捧着一盤淚珠給池冉,聲音有些沙啞的問“夠了麽?”
池冉表情有些複雜的接過泉姬手裏的珠子,艱難的開口道“不夠!”
泉姬沒有再說話,便去大樹下繼續擺弄自己的織機了,等到池冉晚間回來的時候,織機上已經有初成型的大紅錦緞,華麗無比,直晃得人睜不開眼。
池冉四下搜尋泉姬的影子,卻不曾在院子裏見到她,便猜測她應該是已經回房睡了。
第二日天剛亮,泉姬就捧着一盤淚珠來池冉的門前敲門,池冉打開門見到身形有些瘦弱的泉姬,眉頭皺得更毛毛蟲一樣“可是織喜服太過勞累了?”
泉姬将手裏的東西放到池冉的手裏,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有少數的珠子在陽光下泛着淡紅色,比晶瑩透亮的珠子要好看不少,她并未回答池冉的話,隻是笑着問了一句“可夠了?”
“不夠!”池冉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說出了出來,看着泉姬又要走,池冉伸手拉住了她,爲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關切的問“你的身子可還好?我看你這幾日消瘦了不少,是爲我的事情操勞所緻嗎?”
“泉客居深海,織绡绮麗,滴淚成珠……這是泉客與生具來的能力,這些……”泉姬瞥了一眼池冉手裏的珠子,停頓了一下,笑着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泉姬說完便繼續去大樹下擺弄織機了,不過片刻又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隻不過泉姬依舊坐在那裏,并沒有要去開門的意思,池冉隻得将手裏的東西放在院内的石桌上,才去開門。
“池冉,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泉姬還未見到門口的人影,便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她知道是孫應夏。
應夏剛進到院子裏,就被泉姬織機上的大紅錦緞吸引了目光,便開心的跑過來與泉姬打招呼“泉姬妹妹的手藝可真好呀,這喜服怕是要比過招搖城最好的成衣閣的喜服了……”
聽完應夏的話後,泉姬并未作答,隻是擡頭朝她笑了一下,又低頭繼續自己的事情,氣氛頓時有些尴尬。
“應夏,你今日怎麽過來了?”池冉笑着接話道。
“爹爹說讓你過去商量成親的日子!”應夏有些羞澀的說,這個人在她初見的時候就一瞥驚鴻,所以她才不理會别人的議論,不管不顧的要嫁給他。
雖然池冉和應夏的聲音并不大,但自從孫應夏來了以後,泉姬的心思也就不在織機上了,所以他們的對話,她聽的一清二楚。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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