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
很快養她長大的那個人就會不要她了,他會一直陪在另一個人的身邊,她是繼續跟他生活在一起,還是回到深海裏過一個人的日子呢?
“泉姬妹妹,可要與我們同去?”應夏走到泉姬身邊,彎下身子問道。
泉姬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聽到應夏的話,應夏見泉姬不答話,有些擔憂的望着池冉,道“泉姬妹妹是怎麽了?”
“泉姬,你可是太勞累了?不如先去歇息一會兒吧,喜服的事情慢慢來……”池冉也發現了泉姬這段時間的異常,時不時就發呆,與他也疏離了很多,他的心中也有一些擔憂。
聽到池冉的話後,泉姬才擡起頭,答非所問的說“那你先去吧,早去早回!”
待池冉離開以後,泉姬也獨自離開了家,一個人朝大海走去。
她想起了初見那年,池冉曾經跟他說過,在深海之中住着巫師,海中的精靈會将人的願望帶給她,她便會實現人的願望,她雖沒有願望想讓巫師幫她實現,但是她這段時間的困惑還是需要别人給她解惑,她想來想去也隻有去深海尋巫師了。
池冉回來的時候并沒有見到泉姬,她以爲她可能是出去了,便也沒有太過在意,隻不過接下來的三四日都沒有再見到泉姬,他便一個人朝海邊走去,這條路他陪着泉姬走了十五年,每日都要走上兩遍,以後可能都不會再走了吧。
他養了十五年的小泉客已經長大了,也是時候離開他了,隻是不知道她一個人在深海中會不會不習慣呢?池冉站在海岸邊,神色複雜的望着平靜的海面,腦子中想的盡是與泉姬在這海面之上嬉戲的場景。
脖子上的海螺帶了十五年,他一次也沒有吹響過,此刻他若是吹響海螺,泉姬會不會回來呢?池冉将海螺放在嘴邊,猶豫了良久終于還是放下了。
她回來了又能怎麽樣呢?
罷了,還是走了好,這樣他就不用爲難了!
在泉姬離開的幾日裏,池冉除了偶爾與孫家商量一下成親的事情,就呆在菜園裏打理他種下的菜,時不時會看看樹下的織機,仿佛下一刻泉姬就會出現在織機旁,養着笑臉喚他哥哥;得了空他也會去那片花海,繼續爲她種花,總會不自覺的想到那年他第一次帶她來花海的場景,也許在幾年後或幾十年後她還想回來看看呢?
十日後,泉姬失魂落魄的回來了,身上又受了不少傷,把池冉吓得不行,連忙像幼時一樣爲她上藥包紮。
在巫師那裏,她終于要到了答案,這些時日她的反常皆是因爲她愛上了眼前這個爲她傷口上藥的男子,她接受不了她要成婚的事實,她有了和凡人一樣的感情,吃醋、妒忌、不甘和心痛……
“哥哥……”最終泉姬帶着哭腔,抱住了還在爲她上藥的池冉,一時之間淚流不止。
“可是傷口痛了?”池冉見泉姬哭泣不止,還以爲是他弄疼了她的傷口,于是有些慌亂的問。
泉姬不答話,隻是埋頭在池冉的懷裏哭泣,所以池冉并未發現泉姬流出的是血淚,直到看到地上的珠子變成了紅色,他才加重了口氣問“這是怎麽回事?”
十五年裏,除了她受傷的那幾次外,池冉基本上都是笑着跟泉姬說話,也隻有泉姬的身子受傷後他才會加重語氣跟她說話。
“我就是想哭會兒,哭完就好了……”泉姬也知道池冉的臉色不好看,十五年中她最怕的就是哥哥臉色不好了,但如今她隻想放縱的苦,哪怕是他臉色不好,她也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了。
“你這樣會傷到自己的!”池冉的眉頭皺的很緊,滿是擔憂的說,他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她不哭,可是看着她流出的血淚,心中那種似曾相識的恐懼在蔓延,仿佛要裝滿整個心間。
“我……我隻是不想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回到渾濁的深海……”泉姬也許是哭得累了,靠在池冉的懷裏呢喃道。
“你怎麽會是一個人呢?你有我,我一直都在!”池冉抱緊了泉姬,在他耳邊心疼的說道。
難道近日來泉姬反常的行爲是因爲他要成親的事情嗎?她以爲她成親後就不會再要她了嗎?自從她跟他回來的時候,他就說過他會一直陪着她的,直到……
池冉想了半晌,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泉姬,你是不是不想我成親?”
我不想你跟别人成親,不想看着你娶别人,不想要你的身邊出現其他人!
泉姬擡頭看了看池冉的雙眼,伸手去撫摸這張熟悉的容顔,真想将心裏的想法脫口而出,但是巫師曾說的那句話又在她的耳邊回響“泉客與人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最終她還是咽下了所有的心裏話,努力的平複了内心的情緒,仰着笑臉道“我怎麽會不想哥哥成親呢?對了,我的喜服還沒有織好呢,我先去織喜服了,真想看看哥哥穿上喜服的樣子……”
池冉并沒有放任泉姬去織喜服,而是把她抱到了床上,輕聲哄着道“你現在需要休息,喜服的事情慢慢來!”
“那你再陪我待一會兒!”泉姬也并未拒絕池冉,而是拉着他的手,撒着嬌說。既然他将要擁别的女子入懷,那不如趁着現在能多霸占他一時是一時。
池冉在聽到泉姬的答案的時候,内心松了一口氣,他也忍不住在内心問自己如果她真的不想他成親,他會放棄嗎?
他也不知道……所以他還是很害怕聽到泉姬的答案,還好泉姬沒有回答他不願意。
池冉與應夏成親的日子定在半個月後,泉姬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織布的手停頓了一下,便繼續織喜服了,她的喜服還要差幾天才能完成,看來要抓緊時間了。
又過了五日,泉姬終于做好了池冉大婚需要的禮服,池冉親自将新娘的喜服送到了孫府,應夏穿過之後也是欣喜不已,沒想到泉姬織的喜服竟然如此的漂亮,而且她還發現這件喜服水潑不進,火燒不斷,讓她歡喜不已。
此後這幾天泉姬便是日日纏着池冉,一起去海邊看日落,一起去花海種花,一起走他們走了十五年的那些路,泉姬還任性的拉着池冉的手。
臨近成親的日子,泉姬幫着池冉布置屋子,到處挂上了大紅綢,白日裏池冉又去了一躺孫府,商量兩日後的婚禮的具體事宜,等池冉從孫府回來後,泉姬拿着新郎的衣服等在池冉的門前。
“泉姬,你可是在等我?”池冉走上前去,笑着接過她手裏的喜服,問道。
“哥哥可不可以穿上喜服給我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