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吵了!”
說話之人身穿一身錦緞黃衫,上繡團龍鬥寶的圓補,看那穿着,像極了皇親貴胄,此人便是方才識破了蒹葭劍法之人。
他說話果然好使,在場的幾十個武林高手全都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出聲。
這黃衣人沉吟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今天的事,要怪隻能怪毒障子那個老毒婦,說什麽中了她毒障之人,必不能再運功,我們才依了她的計策。誰知道那陸爲霜,不僅還能用出蒹葭劍法這種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武功,還能在衆目睽睽之下逃走!定是她的毒藥不濟才有此疏漏,傳那老毒婦過來!”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旁邊一個手持鐵拐的人站出來躬身道
“千歲爺,那毒障子…你怕是傳不來了。”
那黃衣人怒目圓睜,一掌将身前的幾案拍成兩段兒
“我傳她,她膽敢不來?柳浩千,你這話什麽意思?”
原來那手持鐵拐之人,赫然就是滄瀾門門主,柳依依的父親柳浩千!
“千歲爺誤會了。”
柳浩千雙手抱拳,又行一揖道
“方才毒障子距離陸爲霜最近,被蒹葭劍法感染之後,連吞了兩壇毒粉,此時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不可能再聽您傳召了。”
那“千歲爺”聞言,漸漸地收起怒氣,換了一個臉色道
“唉,她是爲鏟除魔道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在座的各位聽我刁某一言,我們既然以湖魔道爲目标發起了同盟,便應該上下一心,切莫心存私念,目的是還大家一個幹淨的江湖嘛。”
柳浩千似乎對這刁姓“千歲爺”的話嗤之以鼻,但不失禮儀地上前接言道
“刁遠山刁大俠,人都稱您‘江湖立地千歲’,在我們之中您是輩份最高的無疑,所以我認爲這武林盟盟主自然是由你擔任,我柳浩千不圖什麽盟主之位,那韓若虛在接親途中将我女兒弄丢了,我隻爲殺他報仇,能殺死韓若虛,我雖死無憾。至于你們所說的盟主地位,我和全體滄瀾門人都毫無興趣!”
“柳浩千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對這武林盟主無意,便不要給我們随意安排人選,刁千歲雖然德高望重,但是我們蓬萊龜仙人論起輩份來也是不低,要說誰是盟主,還不一定呢!”
“哼!龜仙人…你還真當他是仙人了!”
先前和龜仙人吵架那個裹着黑色鬥篷的人開口了
“稱一句‘龜仙人’,隻是因爲他們龜仙派在蓬萊仙島而已,武功平平還敢号稱仙人,可笑!”
龜仙人自然不甘受如此奚落,他上前一步道
“龜某人雖不才,倒要讨教一二,不知神盾門的奧創可否不吝賜教啊!”
那刁遠山見談話的火藥味又濃烈起來,忙出聲制止道
“你二人不要内鬥,盟主之事咱們稍後再議,還是鏟除魔教要緊。奧創,鏟除韓若虛的事兒,我們大家可都要聽你指揮了!”
“刁千歲,奧創這名字是韓若虛那個魔頭給我起的,我實在不喜歡聽,還望大家可以喊我的本名——庫達·庫路馬拉·可林不拉夫·馬克·西爾翁。
……
“你怎麽不叫‘達拉崩吧斑得貝迪蔔多比魯翁’呢!我覺得韓若虛唯一做了一件好事就是給你起了個名字叫奧創!”
“呃……刁千歲,您說了算!”
“奧創,你确定韓若虛要去滄瀾門的消息準确嗎?”
“回禀刁千歲,千真萬确,我們本就在前往滄瀾門的路上,是屬下和他說蒼子擂好玩兒,才騙他來這裏的。上午若不是陸爲霜突然插手,短笛兄弟就可以将他殺死在擂台上了!唉,可惜!”
“這陸爲霜壞了我們太多的事兒,不能給他活路!”
刁遠山咬牙切齒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把他們一起殲滅!來呀!把葉婉兮給我帶上來!”
門外之人聞言,匆匆走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架上來一個女子,赫然便是葉婉兮!不過,這次這個是真的葉婉兮……
她本該今日上擂台比試,奈何被陸爲霜打的兩掌沒有痊愈,隻能依了姐姐的主意,讓葉秀清來替她參賽。她還完全不知道擂台中出了那些變故,隻是在葉秀清房中休養生息時,被搜找陸爲霜的武林盟人發現了而已。
“刁千歲,葉婉兮帶到!”
“嗯,很好!陸爲霜舍下你獨自逃走,你可知他去了哪裏?”
陸爲霜舍下我逃走?他恨不得拼死也要補我一刀,怎麽會在逃走的時候救我?
葉婉兮根本沒聽懂這人什麽意思,瞥了眼前這黃衣男人一眼,并沒有說話。
“這丫頭,嘴還挺硬,給我拉下去用刑,打到她說爲止!”
刁遠山以爲葉婉兮是爲了保自己的相好才來了個閉口不言,立刻傳令下人用刑。
“慢着!”
葉婉兮雖然年輕,但是這十幾年摸爬滾打走過來,江湖經驗足得很,哪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虧,她連忙制止刁遠山道
“我與那姓陸的本無甚瓜葛,又怎會保他?隻是我實不知現在他在何處而已。”
這句倒是一句實話,隻是在座的全都當作假話聽了。
葉婉兮繼續說道
“若你們想要找他也不難,隻要去野外,找一處險峻之地将我放置在那兒,然後放出消息,說你們抓到了葉秀清,我料陸爲霜必會前去營救,到時候你們将他擒住便是了。”
對不起了姐姐,我坑姐夫這一次,就算還他打我的兩掌,隻要他一來,我就能借地形的複雜而趁機逃走,至于姐夫你……倘若我安全逃出去,還能回來救你一救,若我逃不出去,那你就生死由天吧!
葉婉兮心下打定主意,便給了刁遠山一個“相信我”的眼神。
刁遠山看着葉婉兮道
“葉秀清是何人?此計果能讓陸爲霜自來?”
葉婉兮點頭道
“你不用管葉秀清是誰,隻要說出這個名字,他必來。若他不來,我任憑你們處置!”
其實葉婉兮這是一句廢話,以她現在的狀況,還不是已經任他們處置了?不過她還是相信陸爲霜會來,原因有三點
第一、以陸爲霜的性格和對姐姐的情感,他聽說姐姐有難不可能不出手相救。
第二、倘若他此時和姐姐在一起,多半會以爲這是我設的圈套,而他偏偏又是那種專門往圈套裏鑽的個性!
第三、倘若他和姐姐在一起,又能洞悉一切,那姐姐也必會邀他一起過來救我。
綜上所述,陸爲霜隻要知道消息,必來!
其實有時候人很奇怪,人在自以爲自己很聰明的時候,往往在一些旁觀者的眼裏,你會笨成一個笑話。就比如現在。葉婉兮覺得自己騙過了在場的所有“大俠”,正以爲自己很聰明的時候,站在角落裏的一個路人差點兒笑出聲來。當然,這個人就是陸爲霜本尊!
想用清兒引我過去?想得美!我現在自身難保,想出點蒼幫去落鷹村找蓓兒和你姐姐她們都很困難,還去救你?我怎麽那麽閑!不過念在你是我未來小姨子的份兒上,我可以先保你不死就是了。
“好!”
刁遠山道
“我就信你一次,全體出發去乾坤谷,那是韓若虛去滄瀾門的必經之路,我們去那兒引陸爲霜過來,剛好将這二人一舉殲滅!”
“這恐怕不妥吧。”
龜仙人捋着胡子道
“我們對付一個陸爲霜已經是捉襟見肘了,若再加一個韓若虛……倘若他二人再聯手,恐怕我們要傷亡慘重了!”
奧創一直不說話,仿佛就在等着龜仙人一般,一聽龜仙人發言了,他忙上前道
“此言差矣!韓若虛的底細我最清楚,他自己沒什麽本事,平時做事全靠手裏的奇怪武器以及我們‘天地四柱’。如今滅霸不知去向,海拉留在神盾門,他們對我又從沒表示過懷疑,所以我可以趁行路過程中暗中将洛基解決,他韓若虛便完全不足爲懼了!”
站在一旁的柳浩千撇嘴道
“行事如此陰險,恐爲人所不齒吧!”
奧創剛想發飙,刁遠山發話道
“柳兄,此時爲非常時期,對方是極度陰險狡詐之人,我們行事也切不可因爲太講究江湖道義而出現更多的犧牲,我認爲奧創此計可行。可那陸爲霜又該如何對付呢?”
奧創瞥了柳浩千一眼,繼續道
“陸爲霜的蒹葭劍法已經用過一次,隻要他出招時我們不看向他,那劍法的效果便不會那麽好。況且他現在無論怎麽說也中了毒障子的劇毒,即便他武功再高強,也不可能毫無影響。咱們在山裏布下陣法,他在明,我們在暗,他勢單,我們勢衆,無論天時地利人和,全都是我們赢!”
刁遠山拍了拍奧創的肩膀,一臉欣喜的表情
“妙啊!不愧是武林盟頭号軍師,就依此計!”
衆人在大廳内開心地定下來消滅陸爲霜的計策,卻不想陸爲霜就以路人甲的身份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我這化身路人甲的技能果然厲害呀!不過也不能高興太早,雖然知道了他們的計策,可是到底應該怎麽将計就計呢?
唉,若是清兒、蓓兒或者莫璺有一個人在我身邊,我就不用浪費這些腦細胞了!孤軍奮戰好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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