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三下



“姑娘聰慧。”蕭寒道。

翟蓁道“别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趕緊說說要怎麽幫小寒。”

“是。”蕭寒答。

随後蕭寒便将自己所想告訴她們三個。這下蕭寒突然要感謝自己進了這個身子還能有這具身體的主人的知識,否則那麽多律法的知識她怎麽可能知道,别說還能對答如流了。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她是寫戲文的,又不是寫狀子的。

讨論完關于公堂之上的問題,南宮月便吩咐仆人給蕭寒準備了一個房間。南宮月告訴蕭寒在出最後的結果之前可以都住在這裏,爲了她們可以更好的商量,幫助“蕭寒”。蕭寒自然是答應。随後就跟着婢女去自己的新房間了。

住在月園裏兩年,蕭寒一次都沒有踏足過這裏。她們以前都一起住在東院,這邊西院離她們太遠,而且平常月園很少有客人來,就算是南宮烈要來也是匆匆來匆匆走,沒有在月園過夜的曆史,因而這西院常年空着。

剛踏入這裏時蕭寒就覺得熟悉,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這床上,梳妝台面,桌子上,書案上,東西不僅整整齊齊擺好,一應俱全,而且都是按照黎宸的喜好來擺設的,連平日裏用的胭脂水粉都是黎宸慣用喜歡的,茶盞燭台都是黎宸喜歡的樣式。打開衣櫃,蕭寒發現裏面所有衣服都是黎宸的。估計是南宮月吩咐人把她的東西都拿過來,看來她早有了讓她住下的意思。

不愧是南宮家,短短時間就把黎宸的東西都搬來月園了,還擺的這麽好,挑不出一點錯漏來。蕭寒想如果真的是黎宸看見這一切她一定會十分滿意。

蕭寒在這邊感歎南宮家的辦事速度,卻還不知道關于黎宸的所有資料,此刻已經擺在了南宮月的書案之上。剛剛蕭寒脫口而出了一句“歐陽大夫”引起了南宮月的懷疑,别說歐陽婉因爲神醫的名号平日行醫裏都不喜歡說出自己的名字,以至于都沒什麽人知道她在禦靈城,而且南宮月很肯定她們四個人從來沒有告訴過黎宸歐陽婉在這裏。所以在她們說找了一個大夫之後能立即反應出是歐陽婉的黎宸,南宮月很懷疑。因此,南宮月才故意讓人去查了黎宸,還讓黎宸住在月園,以方便監視。

這一刻,南宮月的房間裏,還有鄭瑤和翟蓁。對着書案上這一份關于黎宸的生平,正在仔細閱讀着。

“唉。終于讓我看完了。”翟蓁把紙一下子全部都扔到書案上,“怎麽這麽多頁啊!真是太累了!”

南宮月笑了,整理好被翟蓁扔過來的紙,道“這就算多啊!那你是沒看見我平常的課業,絕對比這個多。”

“那不一樣,你就是學這個的,我又不是。”翟蓁道。

“是啊,以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蓁蓁了。”鄭瑤道。

“什麽啊!我還活着,什麽見到見不到的!别說的我好像死了一樣好不好!”翟蓁偏頭很無辜地看着鄭瑤。

鄭瑤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啊,你學的是語言,如果進了朝中,以後一定是要被外派到他國。那我們還怎麽見啊!”

國與國之間方言各有不同,爲了可以進行交流才專門設置了這種所謂語言學習,學習語言的國學學生可以選擇參加特地考試入朝爲官,一旦成爲官員便會成爲使臣,長久居住在他國的帝都,除非有人前來替換,或者是遇家中長輩喪事,又或是年老辭官,否則回鄉的機會十分少。

“我看啊如果蓁蓁真的當上了還是去雲之玉國最後好,離我們進!而且雲州城我也有房子,”南宮月道,“這樣我們還能時不時見面。”

“我可不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一次雲州城呢。”鄭瑤道。

“這有什麽,你想來派人捎個信給我,我立刻就派人去接你。”在南宮月看來,這個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嘛,她一邊理着這些紙一邊道。

翟蓁對鄭瑤道“你好說我呢!你自己學的音律,還不知道以後會去哪裏?萬一你以後成名了,豈不是天天往外面跑啊,要不然就是進宮裏,當一個女官,管着宮裏宴會的歌舞,給歌姬排舞。”

“想多了,我才不會。”鄭瑤道。

翟蓁歎了一口氣,鄭瑤總是這麽沒有自信,道“想都不想才不會實現,想了才會有行動,再說了,你的琵琶難道彈得不好嗎?你可是國學裏的佼佼者。”

鄭瑤笑了。南宮月也不禁被這個話題吸引。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說着,勾起了她們對于以後的憧憬。

“小寒以前還總說要開一家客棧呢。”鄭瑤道。

美好的幻想中蹦出了這一句話,整個房間都突然安靜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眨眨眼,竟不知要怎麽往下說了。鄭瑤低頭又開始仔細看那些文字,翟蓁手在書案上不停地翻,不知道想找些什麽,南宮月一直很認真地在看,就是不知道究竟看進去了幾個字。

“有我在,怕什麽。”南宮月打破了靜寂,“小寒從不會輕易放棄。”

三人又開始埋頭苦幹了。

“我看這裏寫黎宸也是出身一個不是很好的家裏,父親是一個小生意人,家裏算得上小康。後來考上了國學,沒什麽問題啊。”翟蓁道,“下面還寫着說她因爲家中不堪重負,提前歸家了。”

南宮月皺眉,拿出了自己剛剛看到過的一則消息,道“這是我剛剛看到的。恐怕這才是她提前歸家的原因吧。”

這上面寫了一個關于黎宸在國學内的一件事情。黎宸在國學讀書的期間,曾經也有過一次對薄公堂,是替一個與她一同上學的弟子易遠做訟師。那一次她的對手是一個縱橫公堂三年未有一次敗績的邬鑫,黎宸輸了。之後黎宸和易遠就一起休學了。

“邬鑫?怎麽又是他?”鄭瑤道,“我一直聽說他一個很有名氣的訟師,自從成了訟師的那一天起從來沒有打輸過。被稱爲“常勝将軍”,因此很多達官貴人來找他,不過他風評不好,很多人都說他是一個爲了錢什麽人都幫的訟師。”

“的确。”南宮月道,“當時易遠和同班的一個叫申毅的人發生了沖突,申毅仗着自己家中那個在朝中當官的爹在國學裏爲非作歹,有一次那個申毅領了一堆人去打一個弟子,被易遠看見了就上次教訓了申毅。這件事雖說是易遠先出手打人算他不對,可他是見義勇爲,可最後被判成了故意傷人,不僅退了學還被關了三個月。”

“這人可真是陰魂不散,還來害小寒。”翟蓁道,“這麽看來黎宸沒什麽問題啊,對了小月你爲什麽要調查黎宸啊?”

“你記不記得,上次她來的時候叫了婉婉的名字。”南宮月道。

鄭瑤答“是啊,可這有什麽問題嗎?”

“可是當時我們可是連歐陽婉的一個字兒都沒有提過,她怎麽就知道是歐陽婉救了小寒呢?”南宮月道。

“這也不奇怪,當時婉婉出聲喊了一聲黎宸,黎宸猜測她是救小寒的人也沒問題吧。可能就是猜到的呢?”翟蓁道。

“這麽說沒錯,可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婉婉跟着我來了禦靈城,這黎宸又是怎麽知道的呢?”南宮月又問道。

“看她剛剛盡心盡力爲小寒考慮,你會不會是多想了?這可能隻是巧合。”翟蓁問。

南宮月又低頭看看這些消息,又看向鄭瑤和翟蓁,“不過從上面的信息來看,可能真的隻是我多想了吧。”

根本不知道南宮月在調查“自己”的蕭寒,還坐在月園的新房間裏頭對着鏡子發呆。

突然她發現這梳妝台上還放着一個很大的盒子,這盒子她剛醒來時就看到了很好奇這裏面是什麽東西,不過當時事情多一直沒有去看,現在倒是一個好機會。蕭寒打開盒子,裏面放着一本書,打開才發現,這不是書是黎宸的日記本。占據了黎宸的身體的蕭寒對黎宸平日裏生活的一切習慣都有了一定的默契。隻是蕭寒對于自己爲什麽會這麽熟悉黎宸的記憶這一點十分的困惑,難道她已經和這個身體完美融合了嗎?但直到現在她也看不清那些記憶中的臉啊?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蕭寒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還是先看日記吧。翻開日記,和昨晚一樣,記憶如海浪般翻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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