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蕭寒已經很久沒來了,她也不知道以後自己還能不能再來。
走在青石闆的小路上,兩邊翠竹松樹相間,郁郁蔥蔥,花壇之上所植爲蘭草,君子之學配君子花木,在合适不過的了。從這小路過去,還有一大片的花圃,平日裏沒多少人,畢竟課業繁忙,何況也不是那麽多愛花之人。但蕭寒是最喜歡走這裏,先不說這裏的風景,單單是這裏的安靜便是最好。這條小路盡頭是一個小房子,很雅緻。蕭寒一直沒見過這個房子的主人也從來沒有走進去過,她平日裏就喜歡坐在房前的小台階上,就這樣看着眼前的翠竹青松君子蘭。
“黎宸。”
蕭寒一下子轉頭看去,發現從遠處走來了一個人,從身形看是一個女子,頭發有些白,應該有四十多歲了。人影漸漸走進,逐漸變得清晰。是楊先生。這楊先生是國學的女先生,教導子弟詩書。蕭寒也曾學習過。想來她之所以認得黎宸應該是因爲黎宸也上過她的課。
“先生。”蕭寒起身一禮。
“我剛剛遠處看着覺得就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啊。”楊先生道。
“先生,好久不見。”蕭寒道。
“怎麽了?有心事?”楊先生瞧着她臉色不對,問,“是爲了蕭寒的事?”
“是。”蕭寒苦笑,“沒想到先生也知道了。”
“唉,這件事現在禦靈城誰不知道呢?”楊先生感歎。
本以爲這楊先生也同外面的人一樣,也懷疑蕭寒的品行,誰知她後面竟然說“可憐了這個孩子了。”
單單這一句話,蕭寒就知道楊先生和那些人所想的是不一樣。楊先生也注意到蕭寒的模樣,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吧,這蕭寒啊也是我的學生。”楊先生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是看在眼裏的。是一個好孩子。唉,可惜了。遭了這麽一劫。對了,聽說她割腕自盡了,是真的嗎?救過來了嗎?你去看她了嗎?”
一直聽楊先生講話,突然被問到,蕭寒還愣了一下,立刻回答“嗯。方才去月園瞧過了,大夫說她還活着。”
“唉,我很想去看看她。”
“先生可是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了?”
“不是。隻不過現在不行。國學的院長想要蕭寒退學,我現在還極力争取。現在去看她難免被人懷疑我有私心,這樣對她留在國學的事情不好。不過,我這邊再費力,最後還是要靠你啊。”
“靠我?”
“是啊。我知道蕭寒是不會做那種事,可是現在她有這個名聲,你明白嗎?我想你剛剛也是在想這個事情,對嗎?”
“是啊。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接着打下去,當我今天去月園看蕭姑娘,我看見她在笑。我想,可能她也不想再打下去了,她已經不計較這些虛名了吧。所以我拒絕了南宮姑娘的請求。”
“何爲三人成虎?說多了便沒有人去計較是否是真的,就當是真的相信了。其實能計較誰願意背着冤屈離去呢?在我眼裏,蕭寒她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楊先生也說了和南宮月她們一樣的話。
其實這話是說中了她的心思的。是啊,如果可以,誰願意背負冤屈?誰不願意清清白白地活着呢?
“可是她都已經這樣了……”
“就因爲是這樣,她才更需要一個清白之名。”楊先生道,“人,清清白白而來,自是要清清白白而去。”
見蕭寒略有猶豫,楊先生又道“黎宸,你還記得你當年和我說的話嗎?”
和楊先生說的話?黎宸說的,她怎麽知道呢?
好在楊先生沉浸在回憶之中沒發現她的疑惑,自答道“你說你做訟師,不爲了自己,就爲了公正二字,你還說過公正有一個缺點是愛遲到。其實就這件事來說,我覺得大可不必過多在意,畢竟話都是别人說,日子是自己過。”
蕭寒沉默不言。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楊先生道。
“是,多謝先生教誨。”蕭寒謝道。
繼而轉身離開國學。這國學她真的來對了!蕭寒快步離去,向月園走去。她一點都不覺得累,現在她隻想快點到月園,快點見到南宮月,鄭瑤,翟蓁她們。
月園
“麻煩通傳,我想見月姑娘。”蕭寒急忙道。
不一會,人就出來了。不是同意,而是不見兩字。
“我家姑娘說,這禦靈城訟師多,不差姑娘一個,南宮家也不是請不起别人,一定不會勉強姑娘,自然了,酬金照付。”
蕭寒再三祈求,隻換的一句“姑娘請回吧。”這個回答蕭寒已經想到了,那可是南宮家的姑娘呢。今天被自己的拒絕怕是有點脾氣上來了。
無奈之下,蕭寒隻好先回去了,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進月園會這麽麻煩。
夜間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是沒有睡着,正發愁的時候,卻見一旁打開的窗戶,滲透進屋子裏的月光有着一個黑影映在地闆上。蕭寒正是奇怪,擡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飛來了一隻鴿子。反正也睡不着,這鴿子倒是來得正是時候。蕭寒慢慢走過去,發現這鴿子倒是不認生不飛走,就一直站在那兒。再仔細一看,這鴿子腿上還綁着一個小竹簡。蕭寒恍然大悟,這原是一隻信鴿。
給黎宸的?
拿出紙條一看,蕭寒的眼前突然閃過了很多畫面,那些都是黎宸的記憶。可是她看不清,爲什麽?爲什麽這一段記憶她看不清楚?明明别的都看得很清楚啊!而且在那些記憶中有一個模糊男子,他是誰?他是誰?他是誰?
隔天一早,蕭寒又去了月園。那些人怕是早就聽了南宮月的吩咐,根本是沒讓她進,連話都不替她傳達。
“麻煩再幫我通傳一次,再幫我把這封信給你家小姐。你就說如果沒有我黎宸,那麽這案子一定不會赢。”蕭寒道,“如果月姑娘真的舍得好友離世,那我再不來煩擾。”
聽了是關于蕭寒的事,婢女這才有膽子又進去通傳一遍。這次蕭寒可終于是進去了。去到廳上時南宮月還沒有到,足足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南宮月慢悠悠走了出來。看着得罪南宮月可不是一個好事啊!
隻見南宮月慢條斯理地拿起茶盞“你說沒有你我們就赢不了?你口氣不小。”
早知她會如此發問,蕭寒道“蕭姑娘的案子一直是由我負責,我自然才是最好人選。月姑娘若是現在換人,難免有影響。”
“你都快要輸到底了,還說什麽最好人選。”南宮月放下茶盞,盯着黎宸,很是不屑。
“月姑娘都說了是快要,而不是已經。這些不過障眼法罷了。若是我輸了這麽多次都沒有半點經驗,那我豈不是辜負了自己?”蕭寒笑道。
南宮月起身,走過黎宸的身邊,淡淡道“跟我來吧。”
起初蕭寒見南宮月毫無妥協的模樣以爲她真的要換人,直至南宮月走過自己的身邊時她真的急壞了,卻又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的能力。好在南宮月還是相信她。
蕭寒跟着南宮月走進書房,看見鄭瑤和翟蓁都在那兒,走進桌案前蕭寒又發現上面擺着很多紙,拿起仔細一看,發現上面寫的都是有關自己的信息。這應該是南宮月她們打算拿來作爲證據的,讓蕭寒驚訝的是這上面的東西幾乎和自己遞給南宮月的信封裏所寫的需要的證據相同。
南宮月似乎猜透了蕭寒的想法,道“别忘了,我和你學的東西是一樣的。”
蕭寒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她們四人之中,蕭寒學習文學,翟蓁學習的是各國的語言,鄭瑤學習的是樂器,主修琵琶,而南宮月學的恰恰和黎宸相同都是律法。所以黎宸能想到的南宮月也能想到,這一點不足爲奇。
自昨日黎宸說不接之後,南宮月就開始自己着手準備。南宮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消息自然也就最多。收集這些東西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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